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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大区依旧寂静而混乱,入眼之处仅有几个衣着褴褛的路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似乎只要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依稀的枪声从看不到的远方传来,每一声都像敲响了的丧钟,会有人因此而毙命。
凌晨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停留在湛蓝大道路边上的破旧飞行器,眼角肌肉忍不住颤动起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飞行器表面布满了被重物敲打后留下的白痕,脱落了黑色外漆的地方变得更多,却没有一处变形,显然是因为施用暴力无法将飞行器解体的缘故,飞行器上到处都是新鲜的排泄物和未干黄色的尿迹,熏天的臭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最让人忍无可忍的,是在前挡风玻璃上,歪歪扭扭地用粪便拼凑出来的,两个极为嘲讽的大字:“傻B。”
温煦的阳光照射到飞行器上,反射出略微刺眼的光线,就像黑暗里的烛火,又似餐桌上的美味,引来了不计其数的蚊虫,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凌晨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捏紧的拳头关节处隐隐发白,噼里啪啦的骨骼声让人不寒而粟。他感觉整个胸腔都快被点燃了,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奥兰星上醒来之后,凌晨还从来没有如此的愤怒过。
“谁干的!有种就出来!”凌晨的一声怒吼,带着回音远远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不知何处传来的稀疏的枪响声,在这时很“知趣”地停了下来,数不清的蚊虫也消散了大半。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全都是破烂的乞丐模样,他们互相交头接耳着,远远地盯着凌晨和布满污秽的飞行器,丝毫不隐藏眼底的幸灾乐祸与贪婪,却没有一人站出来承认。
一群被现实扭曲了心灵的人,是不存在任何的怜悯和慈悲的。
凌晨眉头皱起冷眼扫视四周,火气倒是消了大半,静下心想想颇为觉得好笑,自己根本犯不着和这些人怄气,仔细算来,他们没把飞行器搬走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
无奈地摇摇头,凌晨刚想打开飞行器的舱门,就听到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杂乱地响起。
层层围观的人群扭头看去,脸色在一瞬间皆变得惶恐不安,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远处有十数人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待离得近了,为首的年轻男子见凌晨好奇地望着自己,抬手一招放慢脚步,身后跟着的小弟同样脚步放缓,带着邪笑慢吞吞地走进了人群包围圈中。
“哟,哪里来的肥羊,还真是不懂规矩。进了十九区不夹着尾巴做人,偏偏还又吼又叫,难道怕别人发现不了你?”为首的年轻男子深深吸了一口被压扁了的、带着鞋印的劣质卷烟,戏谑地笑道,处于变声期的破锣嗓子很是难听。他身后的喽啰们很配合的发出一阵哄笑,不怀好意地盯着凌晨。
为首的年轻男子长得不错,五官端正有型,左眼框处有一道横跨上下眼皮的、约莫一寸来长的倾斜疤痕,就像一条细小的蜈蚣盘踞在脸上,不仅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将其显得更加的狂野粗犷。他左手拿眼,右手握住扛在肩上的步枪枪托,枪口朝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金属光芒,显然保养的颇好。
年轻男子穿着的衬衫很旧,不过胜在干净,黑色的七分短裤被洗的有些发白,而且好几个地方打着补丁。他身后的喽啰们就差了很多,个个都是脏不拉稀,如果不是人人手上有枪,定然会被当做讨饭的叫花子。
因为科技的发展,各种武器的威力几何数倍增长,为了避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落入不法分子手中,各个国家对军火的管控极其严格,除了军队以外,其余的防暴部门装备的都是普通的常规武器。而年轻男子手中的拉尔夫防暴步枪,是在黑市中极为热销的一种半自动步枪,已经算得上老古董级别的武器,子弹也是常规的铅锌火药弹。
量子和粒子武器等等杀伤性极强的武器,极少出现在正规军队以外的人的手里,一经发现面临的可是株连全家的死刑,再加上它们威力虽大,却极为耗费能量,是以一些黑帮和雇佣军都比较喜欢老式的实体弹药武器,因为弹药廉价,几乎可以自己制造,再往火药里添加一些元素就能有不错的杀伤力,而且如今枪支的制作工艺和新的锻造金属都完全满足了射程、准度和可靠性的需要。
凌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声道:“你有事?”
“当然有事!没事我陆羽大老远的跑到这里干什么?”自报了姓名的陆羽哈哈大笑,露出满口的黄牙,像是在谈论着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般地说道:“你这飞行器我喜欢,就留下了,你该回哪去回哪去吧,小爷没工夫搭理你。”
陆羽边说着话,向前几步靠近了凌晨,单手将长达近一米的步枪对准了后者,他身后的小喽啰们见老大亮出家伙,赶忙乱哄哄地抬起各种各样的老掉牙武器。
他年龄虽然不大,但在十九区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一手出神人化的枪法无往不利。据说随便一把普通的枪支,到了他手里都能变成杀人利器,射出的子弹甚至能够在空中改变飞行轨道,至今没有人能够逃过他的致命一枪。本地有很多比较大的组织都向他抛出过橄榄枝,却全部被回绝,自己找了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喽啰汉子打家劫舍混饭吃。
“怎么?不同意?”陆羽见凌晨沉默不语,不带感情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一股莫名其妙的心悸掠过胸口,便收敛了笑容,挑着眉头淡淡道。
没有回话,凌晨突然身体暴起,快得像一道闪电,化作一道虚影直接冲向陆羽,他脚下蹬起的碎石打在身后的飞行器上,登时闷响一声化成粉末,可见暴起时的初速度是何等的快速。
陆羽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他完全凭借着本能反应,食指第一时间扣下扳机,同时身体退后,想要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高速运转的子弹出膛时的速度几乎达到了两倍音速,带着尖啸声旋转飞出,凌晨在陆羽开枪的瞬间就调整了身体的前进方向,按道理没有可能击中自己,可他霎时间就骇然感觉到子弹犹如附骨之疽般,在飞行过程中突然改变方向,像是一道长了眼睛的弧线般,直射向自己眉心。
眼看脑袋就要被射穿洞的关键时刻,凌晨突破身体极限硬生生地将头猛地瞥向右方,伴随着短暂的刺痛,子弹堪堪擦着他脸庞飞过,深深钉入了湛蓝大道另一边建筑的墙壁上。
一枪不中,陆羽瞳孔一缩就知道坏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200米,出膛的子弹可以说是瞬发即至,就这样居然还能躲开,实在是匪夷所思了些,难道是能力者?
这番念头在陆羽脑中旋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凌晨就已经欺到身前,左手横扫而出,狠狠将拉尔夫步枪拦腰砸断,同时右手探出死死箍住陆羽的脖子,将他从地面凌空提了起来,举过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