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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艾菲审视的目光,更夜也抬起头,和她四目相对。面具下头一双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明亮眼睛,让艾菲尴尬地低头,咬着拳头咳嗽两声。这么露骨的窥视被人抓包,真是太失策了。
她连忙低下头把自己埋首进复杂的魔法式中,也不知道是魔法光源当真太过明亮,还是她心虚忐忑的缘故。她觉得脸上辣辣的,额头渗出细细的汗。为了掩饰局促的脸,她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贴到了铺开在桌面的羊皮纸卷上,握着的羽毛笔也因手心的汗液润湿,黏糊糊的贴在掌上。
视线中少了那双黑夜般的眼睛,更夜顿了顿,收回目光,专注于手中那枚黑曜石戒指,心绪犹如翻沉的大海般无法平静。本以为找到维斯特就能见到那个人,可惜他身边的已经不是她……
衣袖中的拳头紧握,又松开,随即再次握紧。不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她!
半晌后,静得只能听到书卷翻动的房间里,响起更夜沉稳而极具魅惑的声音:“安吉里卡。”
艾菲抬起头,疑惑地望向他。
“你……有没有见过和你一样有黑发黑眸的人?”
黑发黑眸?艾菲仔细回忆自己所做的游戏人设,除了魔王安吉里卡,就没有其他人了。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安吉里卡就已经离开了暗界,并在前魔国旧址上建起了德兰,所以暗界的事情她也不清楚。
摇摇头,随即看到面具中暗金色的眼瞳霎时黯淡了下去,空气中似乎飘出一声叹息,又似乎没有。更夜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艾菲有些莫名其妙,但随即想到,他问的或许跟他一直寻找的人有关——那个“重要”的人。
“别说黑眸,就是黑发在的魔人里也是很罕见的,拥有强大魔力的魔人会变成银发。”就像维斯特那样,艾菲面前不知怎么的突然闪过那个人的脸,随即又望向更夜。她是打从心底尊敬这个学识渊博的老魔人,不忍见他这般失落的表情,他应该一直冷静睿智下去。“所以要找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找到。”
“不必了,她是人类。”
“咦?”艾菲惊讶地瞪大眼睛。
更夜沉色,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其实他自己都觉得讽刺,百年前的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而他还不死心的执意四处寻找。
艾菲等不到他的回答,只好重新埋首在书页中,只是这次心里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更夜找的居然是人类,她努力回忆所画的人设中,出彩的人类角色——并且还是女性的话,就只有那个人了!
勇者,奇莉娅……
同时一个可怕的想法从艾菲脑海里浮现出现,更夜,莫非是这款游戏中的隐秘角色,是主角奇莉娅达成某些条件后可以追的男主之一?
天啊!要不要这样!
艾菲崩溃的以45°忧桑的视线仰望天花板,片刻后又拼命甩头,试图把这个会取她命的女人从脑子里甩出去。她隐隐有些后悔,就不该把这游戏的男主们画得那么好看,这下好了,全便宜了人家!自作孽不可活!
她将一腔愤懑统统发泄到了纸上,以魔力为墨水的羽毛笔在微微泛黄的纸卷上奋笔疾书。
然而艾菲画出的并不是更夜安排的照明法阵,而是一个连自己都讲不出来的玩意。似乎,这是安吉里卡记忆中的魔法,她根本就不知道用途。
艾菲回神后怔怔地盯着自己画下的东西,不忍心擦掉,又不敢交给更夜。正犹豫着,抬头只见更夜已经站在她面前,吓得她脸色一白,慌忙想遮住纸上的东西。可更夜已经快她一步,把纸抽了出来。
艾菲捂脸,这下死定了……
“你竟然会这个。”更夜眼中充满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知道是什么?”
更夜用复杂的眼神瞅她,好像在说你自己画的你都不知道?
艾菲勾勾嘴,眼神左右游弋。
好吧,更夜确信她是真的不知道了。“这是终极火焰魔法的法阵,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用,不过倒是有些研究价值。”说罢,更夜就把纸卷折起来放进怀里。
艾菲扯着嘴角,本是想把那张纸收回来的手悬在空中,最后尴尬的收回来,心想:这样是不是也算她过关了?
等到快日落的时候,艾菲终于把最后一本书合上,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作为更夜新魔法的试用者,她头脑中印有一种特殊的魔法回路。这种回路就像扫描仪一样,能记录下她看过的信息,通过魔力转换后会潜移默化到原本的记忆中。
虽说是试验品,能有这样的效果也是很成功的了。艾菲能在短时间内学会这个世界里几大种族的文字,全靠这个魔法回路的功劳。
艾菲曾感叹,要是穿越前学会这个魔法,她也不会在英语八级上挂得死去活来了。
正当她像以往那样,把看过的书抱到更夜桌上,准备同他道别离开时。不等她讲话,更夜先一步开口说:“明天不用过来了。”
“为什么?”艾菲瞬间石化在那里。
“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更夜抬起头,目光深邃。拖着沉重的衣袍,起身走至艾菲面前,将手按在她额头上。感觉到一道光芒射进脑海深处,艾菲回过神时更夜已经以惯有的姿态坐回原本的位置上,仿佛从来都没离开过一样。
“我把我所有的魔法都交给你了,要好好利用。”
轻轻一回忆,脑海里浮现出许多艾菲根本看不懂的魔法式,她欲哭无泪:“您难道不知道,魔法对我而言是最没用的东西吗?”
面具下,更夜似乎是笑了,牵动起眼角眯成了缝:“你有天赋,月神的是眷顾你的。等你克服了自身弱点,这些对你而言就有用了。”
说克服谈何容易,而且:“这些魔法式我一个都看不懂。”
更夜的笑容更深:“你身边还有一个人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