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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界中。
不知为何,亦佐的心里没来由地“嘭”了一下。
为什么会有种不安的感觉?
亦佐轻蹙了一下眉头,但身旁便立刻传来了一个声音:“夫人,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能这样愁眉苦脸的,要多笑才是啊!”
回过神来后,亦佐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勉强地笑了一下后,便任凭身旁的妇人打扮起自己来。
此时的她,明眸皓齿,细眉挺鼻,薄唇若朱砂,红腮似粉桃,但在这张拥有了完美轮廓的俊脸上,却少了之前的天真和倔强,而多了些忧郁和无奈。虽显得成熟和妩媚,但却也如同冰雕一样,冷漠而毫无生机。
想起来,到这幻界有一段时间了吧,因为从未遇到过白昼,整日里都是黑夜,所以,亦佐也不禁有些迷糊起来,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呢?
若是一直都呆在这样的世界里,自己会不会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呢?可是,心都死了,要这肉身又有什么意义?
亦佐轻叹了一声,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胸前的瑾玄凝露。
自从冥夕留下来后,通过跟大巫师佟石的对话,再加上之前佟石的猜测,而得出了一个推论,那就是古乎族人的祖先确实是有着在水中呼吸的能力的,但后来,由于长期的岸上生活,而导致了这种能力的退化。
而当那场金乌同现的大灾难发生时,这种呼吸功能竟然又重现在古乎族人的身上,所以,冥夕便推断,必须在危机的情况下,而且必须有着强烈的意志力那腮的功能才会自动打开,而至于其他那部分死去的人呢,则要么是因为意志力太薄弱,要么是因为在被那海水淹没的同时便就晕了过去的缘故。
虽然这是一个推论,但朱廷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便开始尝试着让古乎族人在海中去训练,因为如今的幻界是永久寒夜的形态,所以,那海水中自然是冰冷刺骨而且这东海的环境不稳定,时不时还会出现风暴,所以,最初还借助了冥夕的瑾玄凝露,来控制海水,不过后来,因为一直不见成效,所以,冥夕便撤走了瑾玄凝露,希望在更加艰难的环境中激发古乎族人那本就存在的潜能。
而至于亦佐,冥夕之前就有想过,她能看出凝露的异彩是否跟古乎族人的幽眼有关,但最终却一直没有找到他们之间的任何关联,所以,就没让她去进行这种训练,而是单独教她如何用瑾玄凝露来御水,那么就算遇到金乌同现,至少能依靠瑾玄凝露来保证安全。
不过,亦佐本就为人类又没有什么法术虽然她能触动瑾玄凝露,但要学会御水却不是一朝半夕的事所以,冥夕也就暂时没有离开。
于是时间就这样在没有昼夜之分的世界中,慢慢流逝。
古乎族人的腮功能依然没有打开,亦佐也没有学会御水,可她跟朱廷的婚期却到了。
今日,便是婚礻L的当天。
山谷之中,四周的山峰若苍穹一般,在头顶形成了自然的拱形顶壁,而谷底的奇花异草依然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至于周遭的古乎族人,也都是一脸的喜悦,真是好一派喜庆的场景啊。
可唯独一人,他的脸上虽然带着常见的冷漠和淡然,但眉目间,却淡淡地划过一丝忧郁。
冥夕有些失神地坐在石凳上,直到被一种不间断的类似于雷声的轰鸣声给惊醒。
他抬眼望去,才发现,这声音是从山谷中的五块巨石发出的,那石头除了巨大,外形和一般的石头基本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便是每一块石头上都有不同的波纹状,远远看去,波纹在那些花草的光芒中,泛出让人着迷的色彩,而此时,那轰鸣声正是古乎族人分别用一根巨大的树木在撞击着每一块巨石。
片刻后,轰鸣声停止了,四周突然安静下来,通过人群中的缝隙,冥夕才发现,朱廷正站在最中间的那块巨石上,而旁边那块巨石的背后,则有一条隧道,看上去虽然黑但却并不窄小,此时,那隧道中正泛着点点光亮,想来应该是火把吧。
与此同时,又出现了一群古乎族人,来到了五块巨石边,纷纷拿着不知名的细棍,开始在那巨石的波纹上敲打拨动着,不想,那石块竟然发出了非常悦耳的声音。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停止了敲打拨动,而在那黑色的隧道中,随着火把的越来越近,冥夕彷佛隐隐地看到了一身红衣的亦佐,正从中缓缓地走来。
莲步轻移,环佩叮当,隔着邢遮头的红纱,冥夕彷佛看到了亦佐那张熟悉的脸,在低眉吟这情景,突然让冥夕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完全无法呼吸。
不知不觉中,他的手已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心中的异样。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如此难受。
他突然想起了和亦佐在一起的那一夜,她的柔情、娇艳和妩媚彷佛还伸手可触,可如今,她却要嫁给另外一人。
不!亦佐!你不能嫁给任何人!
冥夕的心中突然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
是的,他不能容忍有任何一个人,如同自己一样,去亲吻她,拥有“小夕……”
书尧?这是书尧的声音?
彷佛又听到了书尧轻唤自己的声音,她的温柔和微笑也一同浮现在了冥夕的脑海中,这让他有些痛苦地眯起了眼睛不,自己是爱书尧的,自己是爱书尧的……°
冥夕的拳头越握越紧,彷佛脸指甲都陷入了掌心中,脸色也越来越糟糕,胸中有两种复杂的情绪在斗争着,让他无所适从又痛苦万分。
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人群中一声惊呼:“天啊,金乌出现了话音一落,众人都吃惊地向山谷口望去,只见谷口处,似乎扫过了一丝光亮。
见状,大家都露出了欣喜的神情,朱廷也有些喜形于色,看来这亦佐真的是贵人啊,刚嫁给自己就迎来了吉兆。
“是几只啊?”有人冷不防地问道。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一下,跟着,便相拥着纷纷朝谷口处跑去。
冥夕也跟着人群到了谷口,往外一看,果不其然,那一直漆黑无垠的天边,还真的出现了曙光,而且正在迅速地增强着,很快,便已弥漫了半个天空,以至于金乌还未出来,这大地便已同往日的白昼一样明亮。
人们都安静了下来,彷佛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这时,只见一只金乌从地平线上冒出了头,就像是要挣脱大地的束缚一样,它努力地探出了一半的身子,片刻后,它终于跃到了半空中。
而随着金乌的缓缓上升,这片大地才渐渐地清晰起来,没有一丝积雪的地上,不仅罗列着奇花异草,还生长着各类树木,而地平线在那金色的光晕中,仿佛正在缓缓地下沉着。
那金乌跃到半空后,便迅速地向上升去,很快便升到了正空,几乎遮盖了大部分的天空。
周遭的一切,彷佛都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中苏醒了过来,暖流扑面而来,令冥夕感到了心旷神怡,这种从未有过的温暖,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尽情地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温和。
许久,人群中终于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是一只!是一只啊!”
“是啊!希望这次金乌能多呆些时间!”
随后,大家都争相着向首领朱廷贺起喜来,大声地颂扬着首领夫人带来的好运。
可就在这时,冥夕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睁开了眼向远方望去,发现那地平线仍然有着曙光,而且那片光亮几乎占了视野内所有的地平线。
明明金乌已经升到了半空,为何那地平线上仍然有着银白色的曙光呢?
而且,那光亮还正以着超乎寻常的速度在向四周扩展着。
这不正常!
就在这时,冥夕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完了!完了!这下大家都完了!”
回过头去,才发现说这话的人竟然是佟石。
大战囚奇之后,朱廷便已将佟石从石壁中放了出来,但他却整天神经兮兮的,如同疯子一般地胡乱念叨着,估摸着他是心中执念太深,所以,朱廷也没有多管。而今日的婚礼,这佟石原本一直没有出现的,可现在,却突然蓬头垢面、满脸惊慌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又胡乱说着些莫名的话,自然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厌恶地向他看去。
“完了!天象有异,十子同驱!十子同驱啊!”那佟石跌跌撞撞地在众人之间穿梭着,他一边惊慌失措地吼叫,一边朝着东海的方向跑去。
这话一出,其他的古乎族人都不由地一怔,待再次朝谷外望去时,脸上都纷纷露出无比的惊恐,如同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一般。
冥夕再次朝着远方看去,这才发现那地平线边缘上的曙光,已经发出了刺眼的强光,并再向上弯曲拱起,形成了一个横贯视野的完美弧形。
糟糕!那是金乌!另一只金乌!
不!不止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