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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的目光落在苒苒身上,半年没见,苒苒至少瘦了20斤,瘦骨嶙峋,脸色昏暗。芭比娃娃一样金色的卷发,变成了亚麻色,凌乱的扎成一个马尾。一幅黑色的框架眼镜挡住了半张脸,奥斯从未见过苒苒戴眼镜。
金色智能手臂控制在苒苒的双手,手术显微镜对准奥斯需要修复的伤口,从手开始,苒苒进行着漫长的手术。
人体每只手有29块骨头,这些骨头由123条韧带联系在一起,通过35条强劲的肌肉来牵引,而控制这些肌肉的是48条神经。神经不像血管是完整的一个结构,每支神经都是由大量的非常细小的神经纤维组合而成。传统意义上的所谓“神经接合”只能做到接合上神经的外膜而不可能接合上每根神经纤维。
苒苒要做的,神经纤维再生和神经纤维接合,这是在显微镜下进行的“千丝万缕”的手术,不仅需要超一流的技术,而且极其消耗精力,苒苒的每个呼吸都调节到时钟一样精密,她所有的心神全部投入到精密的手术中。
奥斯并没有被全麻,他能够很清楚的看到苒苒手术的样子。这一次手术全程只有苒苒一个人,没有助手、没有休息,苒苒像被施了定身魔法一样手术了46个小时,完成的,仅仅是奥斯的一只手。这种长时间高强度的手术方式,需要长期的魔鬼训练才能做到,奥斯想苒苒的眼睛应该就是长期用眼过度,才会戴了眼镜。
“大师。我一定会让你的手比过去还要灵敏。以后您翻动书页时,可以感受字里行间的平仄在你的指尖流动。”
苒苒用纱布轻柔的为奥斯拭擦掉脸上的汗水,她低头对奥斯甜甜的笑着,已经红肿的眼睛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像一朵清逸绝尘的白昙花,很纯很美,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清澈质感。在苒苒的眼底,奥斯找到了佛经里没有的宁静和平和。
“大师晚安,做个好梦!”
苒苒为两人都注射了营养剂后,在奥斯不远的另一张床上倒头就睡,两天没有休息的苒苒累极了,奥斯微微侧着身,可以清楚的看着苒苒疲惫的睡颜。从来没有的渴望,奥斯很想伸手轻轻的抚摸苒苒的脸。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阴影,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奥斯,从没有觉得这个世界都多少美好可言。在苒苒如水的睡颜里,那个一直蛰伏在黑暗里的奥斯。看到了他心中这个世界上最极致的美好。
奥斯不是肉麻的文人,会风花雪月的表达自己的情怀,他心里只有一个强烈而执拗的想法:
“这个妞我就是喜欢,死都不会放手。”
在长达15天的日夜不分里,苒苒一点一点,完成了奥斯周身6大处的高精密手术。
“大师,再有2-3个月的康复治疗,你就可以痊愈了哦。”
苒苒咋白的脸上甜美的微笑,她完全医者的角度告诉眼前的高僧这个好消息。慧笃大师也笑了。带着高层出尘的气质,他也觉得这是好消息,但是想的和苒苒截然不同的方向:
宝宝,我有3个月的时间,一定把你追到手……一个月后幽静的院落温暖的木屋
窗外,晶莹的雪花在空中舞动着各种姿势。或盘旋、或飞舞、或纷扬,飘飘悠悠的降落。
室内,一个一身白袍的僧人,丰神俊朗的坐在桌前,眼睛上蒙着一块素白的丝巾。
“再试一试这个……”一个同样一身素白的少女,举着一个汤勺,将碗里的汤喂到僧人的口中。
“鱼腥草、苦瓜、青椒……你还加了很少的薄荷。”僧人细细的品尝,微微的开口。
“全答对了,恭喜恭喜!大师,你的味觉已经完全康复了。”苒苒春风拂面的笑容。
这一个月的时间,苒苒每天的食物都是截然不同的味道,酸甜苦辣都有,和美味无关,为的是让他能够品尝出各种不同的味道。现在闭着眼睛,奥斯也将细微的味道分辨出来。味觉这一关,奥斯率先通过。
“来,再尝尝这个,这是奖励,以后大师再也不用每天吃那些难吃的东西了。”苒苒将一块小饼干递到奥斯的嘴边。
“巧克力和香草。”奥斯吃得很慢,在品尝了各种难吃的口味以后,这样的甜美的小饼干,似乎很难下咽。
苒苒伸出手,绕到奥斯的脑后为他将眼睛上的丝巾取下,两人离得很近,苒苒可以闻到奥斯身上清爽的檀香。
“还有思念的味道!”在苒苒取下丝巾的瞬间,奥斯轻柔的嗓音,醇厚迷人,在苒苒的耳边响起。
苒苒迎向一双大海般湛蓝的眼眸,奥斯眉目含笑,霁月清风般的俊朗,安静的看着面前的苒苒,似在等待苒苒的答案。
苒苒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她今天在做小饼干的时候,非常想念加齐,奶油巧克力,是加齐最喜欢的口味,奥斯不能吃奶油,她换成了香草,没有想到奥斯能尝得出来。
“的确是思念勒,大师你真很厉害。”
苒苒嘴角扬起甜美的笑,像一朵迎风绽放的玉兰花。说完自己也拿起一块小饼干,放到嘴里细细的品尝,然后微微偏着头,望向远方。
窗外空蒙,浩然一色,轻舞飞扬的雪花,似乎带着不尽的思念,在空中盘旋。一尺的距离,如果苒苒回头,会看见在她凝望远方时,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望着她。
良久,“吱……”一声,一个小和尚推开了们,冲冲忙忙的跑了进了屋。
“师兄,不得了了,今天知道是你的开坛布道,上山的路都被踩踏了,现在正在赶着修路呢……”
“大师,你是我见过最受欢迎的高僧,我以能让你开口为荣。”
苒苒一本正经的说着,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自从奥斯能开口以后,静空老和尚就把开坛布道的工作光荣的交给了他,从此只要是布道的日子,整个寺庙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全部是冲着慧笃法师而来。
“施主,现在路踏了,你一会不也回不去了吗?”
小和尚看着苒苒笑得得意,摸摸头,不解的说。这个小和尚法号慧能,一直照顾奥斯的饮食起居,因为奥斯的身体不便,静空老头就专门安排出房子让两人单独居住。这一个月来,慧能也和苒苒比较熟,对于这个治好了慧笃的漂亮女孩,他很是敬重。
“开坛布道的时间快到了,我要去准备一下,苒苒可以在这里休息片刻,路修通了以后再离开。”奥斯礼貌的开口。
慧能推着轮椅,带着奥斯离开,整个房间只留了苒苒一个人。
这一个月,她每天会来给奥斯做康复治疗,时间不长,与其说来治疗,不如说来检查康复的效果。虽然记忆总会消失,但是苒苒对这个高僧印象不错,一个配合度很高的病人。周围的人对他都很推崇,都说慧笃大师佛学修为很高,在苒苒眼中,奥斯就是一个智珠在握的高僧形象。
苒苒离开不一定要走山路,她想回去交通方式有很多,但是今天寺庙里人多,她不想太过于张扬,只能耐心的等等。苒苒无聊,在屋里走了一圈,发现桌子上有很多书,然后惊奇的发现,里面有两本是她非常喜欢,一直没有机会来得及看的。想想看,这大半年的时间,她都快被学医逼疯了,哪有时间看她喜欢的书,这一发现,简直让苒苒抱着书就爱不释手。
这一看,竟然从白天一直晚上,当小和尚推着奥斯做完晚课回来,苒苒还抱着书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根本就忘记了时间。
“大师,你这书从哪里来的?”苒苒一见奥斯,简直是欢呼雀跃的跑过去,眼睛里写满了“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稽瑞阁里有很多藏书,苒苒想看书,一会大家都睡下了,我让慧能带你去。”
奥斯依旧保持平日里的礼貌与和蔼,苒苒开心极了,她就知道奥斯好说话。如果对方不是个高僧,她恨不得扑上去亲两口。
夜深人静,慧能悄悄带着苒苒来到稽瑞阁,苒苒发现里面不止有佛经,还有很多是她喜欢的书,左一本右一本的抱了一堆,招呼着慧能回去照顾奥斯,自己迫不及待的就看了起来。
窗外,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窗内,灯火还那般跳跃,偶尔爆出一朵亮亮的灯花,随后一缕黑烟宛然升起。时间不知不觉的流过,一直聚精会神看书的苒苒,渐渐的有了倦意,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最后实在撑不住,靠在桌上,沉沉睡去。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俯身将苒苒横抱了起来,走进里面一间小屋,将苒苒放在床上,拿出一瓶透明的液体放在苒苒的鼻尖,看着苒苒吸入以后,再仔细观察了一会,确定苒苒完全失去意识,才起身离开……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