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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六听六老爷变尽法子要纳银罗为妾,勃然大怒,扭打着六老爷又哭又闹,吵嚷得满院子无人不知。
六老爷已然拿定主意,自不肯因她闹一闹便放弃,只是不去理会她的撒泼装疯,心下却恨到极点。要不是看在范面上,他才不会由她要打要骂呢。
范想笑不敢笑,还要装着上前劝架,几乎憋成内伤,把素日来的抑郁一扫而空。
“,有话好好说,当着下人的面成样?妹婿也是没有办法,你们成亲几十年了,他待你如何我们娘家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你这样不管不顾与她大闹,叫他的脸往哪儿搁?
好了,听我的话,莫哭了,咱们都是人,正该有商有量着办呢。”范假意拉着六,其实手上半点力气不使,倒是把六的衣衫弄得越发褶皱凌乱了。
此刻的六哪儿听得进劝解,分明就是你越劝她越要做出些样子来叫你们看。她狠狠甩开范,揪着六老爷的衣领哭道你这个负心薄幸的,我跟你二十年,没享过一点福,成日提心吊胆的……糊涂……你要银罗,休想,我这就叫人把她打杀了干净。
勾引主子的贱婢,我倒要看看她有几个胆……好给她们都立个榜样,叫她们我可不是吃素的,由着你们欺瞒哄骗……惹恼了我……”她之前因要去徐府,化了浓妆,这一哭,脸上的妆全花了,人不像人鬼不成鬼的。
六老爷又是恶心又是气怒,欲要推开她,偏偏六用尽了全力,一竟是撕扯不开。
范被她那一推,恰好撞在桌脚上,索性装痛,也不上去解劝了。
“你,你放开……你好歹是大家子太太,还要不要脸面了……我都说了是他们闹得,我有何法子?”屋子的隔音效果本就一般,尤其六这样大闹,只怕没一盏茶功夫,阖府之人都要跑来围观了。六老爷气得眼红脖子粗,眉心一跳一跳的。
“好,你是被逼的是吧?无小说网不少字那你现在就吩咐下去,即刻把银罗打死了事,我方信你”六一抹眼泪,提到银罗时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叫人心惊不已。
六老爷想不到他琢磨了一天一夜想出来的法子,居然对六一点用都没有,甚至反而害了银罗。
不过他年纪也不小了,对六早就没多少感情,怎会将她的话当真。
“胡闹,你放开,我不与你这个泼妇理论。”
一听六老爷骂她是泼妇,六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脾气又炸开了,登时扑到六老爷身上扭打不停。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外面乱哄哄吵了起来银罗……上吊了,上吊了……”
这一阵接一阵的高喊声,把屋里几人都惊呆了。
还是六老爷最先反应,唰的一把蹬开老妻,顾不得整理衣衫帽子,冲了出去。
六愣了半日,才理会,跟着跑到门口,对外喝道喊?喊,都住口,谁都不许救她,让她去死”
话是这么说,可她也明白六老爷已经赶去了,这下子,府里的人怕是都明白六老爷看重银罗甚于她了。她决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么一想罢,忙急急忙忙往下人的屋子走去,暗暗希望银罗真个没气了。
瞧她夫妻二人先后奔出去,屋里只剩下范一人,她才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
先前避了出去的贴身大丫鬟茶菊趁着无人注意溜进房,快步上前扶着范坐在椅子上,小声问道,这可好?咱们还呆下去吗不跳字。
“自然。小姑子难过,我这做嫂子的少不得要留下来抚慰几句,总不好偷偷摸摸了。走,咱们也去看好戏去。”
她嘴角含笑,整了整略有些松散的发髻,扶着茶菊的手往外走。
如果银罗果真上吊死了,她就不是银罗了。
当然,她这会子一点都不高兴,相反很害怕,她根本没料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昨儿晚上,六老爷对她动手动脚,她心知不好,为了脱身,假意愿意委身于六老爷,只是要事先求得同意,不然宁死也不从。
六老爷愈加喜欢她的性子,无有不依的,当即放下话说必会风风光光纳她为妾,不会叫她受丁点委屈。
银罗服侍六老爷夫妻多年,深知六是个大醋坛子,别说纳妾,只怕连个通房都不肯收入院里。而且六老爷素来畏惧六,六真个闹起来,往往只有投降的份。
是以,她只当六老爷嘴上说说,其实不一定敢去六跟前开口。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给留了另一条退路。
五少爷齐怋睿对她的心意应该是十拿九稳的,若她愿意推一把,或许事情不难解决。
于是,今儿一大早,天未大亮,银罗就匆匆起身了。给拣了一身素淡的衣服换上,松松挽了个慵妆髻,素面朝天就溜去了露华院附近。
也是合该有事,难得齐怋睿没有和徐氏一块去向六请安,便在路上与银罗偶遇了。
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一个贪年轻貌美,一个有心设计,还不是一点就着的火。
银罗一番哭哭啼啼,先诉说了父母双亡的苦楚,又道前些日子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个远房的堂叔,说一等她年纪到了放出去,就要将她许给乡下一个五十余的土财主为妾。
她自怜身世,哭得悲悲啼啼,是个男的,都忍不住生起满腔的保护疼惜之情。
齐怋睿本就有意,闻言心下暗喜,信誓旦旦会救她,愿意收了她,到时候就没人敢来作主她的婚事了。
银罗生恐夜长梦多,再生事端,不免情深意切剖白了心意,把个齐怋睿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立刻与她共赴巫山。少年热血,当下就要去向六求了银罗。
事有不巧。范天一亮就来了,与六随着徐氏去了徐府。
也是银罗命该如此,后来六几乎答应了齐怋睿的请求,偏偏徐氏晕倒了,而且诊出喜脉。众人一忙乱,就把前事忘了。
本来徐氏有喜更好了,她不能伺候齐怋睿,六少不得要挑几个人服侍,谁想到六老爷急色攻心,闹了这么一出。
银罗清楚,这下子,她不想死都不行了。但她真的不愿意不明不白死了,于是她使了这招苦肉计,而且她也,为今之计,能救她的只有六老爷,五少爷是绝对靠不住的,至少五少爷不敢和父亲母亲对着干。
好在,银罗这步棋下对了。
消息很快传到陌上斋。
画屏本就是个爱说爱笑、性子活泼好动之人,看了这场好戏,忙跑竹筒倒豆子一般,绘声绘色演了一遍,听得姐弟二人笑得肚子都痛了。
“哎哟……好,太好玩了……不愧是六婶娘,巾帼不让须眉啊银罗也是个好样的,我从前竟没她有这等本事。”齐恪纯一面笑一面拍着桌子,人都软了。
齐悦瓷虽也笑着,却仍顾忌着闺秀之态,拿帕子盖住大半脸,只露出一双狡黠灵动的眼睛,笑应道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你莫取笑我,难道你早猜到会有今天这一出?”齐恪纯不服气,即便府里有的眼线,也不定能探听到如此机密的事啊。
“虽没十分准,五分还是有的。”银罗的美色心机,六叔父的老而好色,齐怋睿的年少气盛,六婶娘的暴躁性子,联系起来,迟早会闹出点事儿来。
齐恪纯也不与她辩驳,反问道既这样,那猜猜银罗的下场会是?”
不知是烛火,还是胭脂,亦或是笑后的红晕,齐悦瓷小小的鹅蛋脸,有如怒放的桃花,明艳绝世,人比花娇。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一翘,横眸笑语道这倒是不好猜,不过,你想叫她怎样,也不是没办法。”
“哦,那能让六老爷收了她吗不跳字。这下,不止齐恪纯,连画枕几个丫鬟都提起了兴致来,对银罗的将来充满期待。
“这有何难”她拨弄着腕上的白玉镯,听着清脆的叮咚声,一瞬间,有席卷而过的自负袭上每个人心头。
大家都呆呆看着她,竟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仰望之情来。
她却一味浅笑不语,反拿询问的眼神望着齐恪纯。
齐恪纯知这是在考她,不由绞尽脑汁细想起来,嘴里喃喃道现在的情形,他们二人是旗鼓相当的……既要银罗做妾,咱们自要帮着六叔父……可,这帮却是个问题?”
他寻思半晌,左也不是右也不行,只能求助地看向。
齐悦瓷坐正身子,直直盯着弟弟,沉声问道助他?不,可是,难道前去帮他就是助他吗?
不,那样只会激起六婶娘的怒气,越发不好收拾。咱们要做的,仅仅是激起六叔父作为男子,作为一家之主不可挑战的权威和尊严。而谁,能做到这一点呢?”
“谁?银罗……她的确可以,除她之外……对了,还有平姨娘,是的,平姨娘,我竟是忘了她这号人物。”齐恪纯猛然从炕上跳起,整个人神采奕奕。不过,他很快闷声道她肯吗?她愿意让六叔父再纳个美妾进门?”
“她一定肯”齐悦瓷缓缓点头,却有一切尽在掌控的豪情。
是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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