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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点了点头,见离远有村民过来,将斗笠扣在头上,道:“两位跟我来。”
他引着铁逍遥、上官璇到了草棚子后面,站定了又问:“不知是何人向你们说的此事,你们找那孩子做什么?”
上官璇道:“我们受一个姓张的朋友相托。”
那汉子语气登时急切起来:“他呢,怎么没有来?”
铁逍遥不愿和他多说,道:“他腿脚不便,需得迟些到。人呢,在哪里?”
那汉子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道:“两位请随我来吧。”转身带路,往村外农田里走去。
农田里还零星长着白菜,一行人走了不短的路,才见前方地头有几个破窝棚。
两个神情精悍的汉子自窝棚里迎出来,一个问道:“老陈,你怎么领了外人来此?这两个人是谁?”以铁逍遥丰富的江湖经验,立时便察觉到了来人不善的杀意,脚下一缓,哼了一声。
老陈连忙解释道:“这两位是张大人请来帮忙的,是他江湖上的朋友。”
那两人神情一松,上下打量铁逍遥与上官璇。
便在此时,由两人身后的那间窝棚内突然传出一声厉喝:“休要再说了!”
那两人都有些色变,顾不上这边,返身回屋。
上官璇和铁逍遥跟在二人身后,走到了窝棚门口。
只听窝棚里一人道:“少耍威风,我可不归你管。姓穆的,你到说说咱们还要在这里傻等到什么时候?别给我开口张大人闭口张大人的,张牧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咱们!”
另一人咬牙道:“那你要如何?”正是先前厉喝那人。
低矮凌乱的窝棚里光线很暗,上官璇看见有两个男人正面对面站着争吵,一旁的一团被褥里似是躺着个人。
此时背向门口那人开口道:“我要立刻去找大夫,你们同我一起,把那个姓陈的留下来等张大人便是。再耽搁下去。真出了意外,谁担代得起?”
先前迎出来的两人一齐开口,一个道:“张大哥便是去找大夫了。”
另一个语气冷冷地:“只怕许兄是因为同伴不见了,心虚害怕吧。”
那姓许的转头欲驳斥。上官璇却瞧见寒光一闪,先前与他争吵之人突然出手,将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前心,姓许的全无防备,一声未吭便倒了下去。
其他三人也是大出意外,老陈惊呼出声:“穆大哥,你……”
姓穆的将匕首拔出来擦净。淡淡地道:“他和咱们心不齐,早早宰了免得留下祸患。”
他这才有暇抬头望向铁逍遥和上官璇,脸上突然露出喜色,讶然道:“秦小姐,铁大侠,两位怎么会来此?”
上官璇也觉着他有些眼熟,这会儿方才敢认,原来这姓穆的竟是初见张牧时那两个轿夫其中的一个。只是当日那俯首帖耳的模样与方才的杀伐决断真是判若两人。
姓穆的到没有想太多,冲其他三个同伴笑道:“好了,秦小姐一来妙手回春。我们是真的可以放下心来了。”
那三人也都松了口气,姓穆的又叮嘱了老陈一番,要他多加小心,千万留意外边的动静,打发了他继续去村口守着,另两人将那死尸抬出去悄悄埋了。
不用姓穆的开口,上官璇也注意到被子下躺着的正是上次救治的那个孩子。那孩子脸色发青,已经昏睡了不知多久。
虽然已有心里准备,见他这模样上官璇仍觉有些心惊,这荒野山村不用说无处抓药。看他这样子,上官璇施手段将人救过来不难,只怕以后要元气大伤,于寿命上大大有损。
她把完了脉,不由皱眉道:“我记得你们离开平阳时,他基本已经控制住了病情。我也同张大人说过,不要给他随便进补了。”
那姓穆的闻言登时大为佩服,面露惭色,恭敬答道:“是,秦小姐的吩咐大人很重视,只是前些日子我们突然遇袭,我等护卫不利,折了两名兄弟,……他也受伤,流了不少的血,而后又颠簸了很长时间才得到医治,所以……”
上官璇叹了口气,这么说到不能怪张牧,敌人想来便是万通一系的,只是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万氏与张牧都如此的重视?
上官璇给那孩子看病,姓穆的不敢打扰,悄声向铁逍遥询问张牧的安危。
另两个人埋了尸体回来,其中一个突道:“穆大哥,我觉着刚才那姓许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他与栾勤共事那么多年,彼此十分了解。”
姓穆的便向铁逍遥解释道:“他俩是东厂的人,昨天下午张大人先行出了三庆镇,将敌人引开,我们趁机混出来,人多不能一齐走,又要前后有人警戒,我们到了这里才发现与姓许的一起那个栾勤不见了。”
铁逍遥听着这破事心里这个腻味呀,皱眉不耐道:“张牧没那么快来,收拾收拾,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吧。”
姓穆的犹豫了一下,终是怕惹他二人不快,不敢违背,试探道:“依铁大侠看去哪里合适?我叫老陈留下,给张大人捎个话。”
我怎么知道去哪?铁逍遥暗自腹诽,突然心中一动,同上官璇道:“阿璇,咱们去找我师父吧,这附近可没有比连家更安全的地方了。”
上官璇闻言哭笑不得,暗忖:“义父要知道你想给他揽这种大麻烦,只怕会后悔没有早点将你逐出门墙。”转念却又一下想到:“收留这几人,连家便得罪了万通,可万通接下来便要像对付无疾神医一样对我了,难道还要给他们之间留转圜的余地不成?”一经想通,她便扭头向铁逍遥望去,恰看到铁逍遥向她眨了眨眼。
姓穆的闻言大喜过望,向上官璇道:“秦小姐无需担心,他们也只敢暗地里动手,绝不会调动兵马,有铁大侠和连家的一众高手,可保万无一失。”
便在此时,只听窝棚外边传来急促的奔跑声,负责望风的人讶然道:“老陈?”
老陈气喘吁吁叫道:“糟了,文筑生来了。”
姓穆的沉声喝道:“他带了多少人?”
老陈缓了口气,急道:“十来个。栾勤被他们捉住,一起带来了,刚刚进庄。”
姓穆的大惊:“他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手?”
老陈道:“我看‘飞鱼’谭优也来了。”
姓穆的当即望向铁逍遥求救:“铁大侠,您看这……”
铁逍遥摆了下手,道:“快些离开吧。”
上官璇收了手,姓穆的上前飞快将那孩子用被子卷起来。
几人刚出窝棚,当先的老陈便手指远处,惊道:“怎的这么快?”
远远的只见村口方向一行人沿着田间小路疾奔而来,最前面带路的正是谭优。
铁逍遥脸色铁青,暗骂了一声,他已经看到,谭优的后面,那姓文的身侧陪着两个人,其中的一个竟是冷乐山。
铁逍遥本来便没想着为张牧的事拼命,见状来不及再说别的,喝道:“快走!”
姓穆的肩扛被卷儿,跟着铁逍遥、上官璇向相反方向退去,老陈三个留下断后。
上官璇张了张嘴,有心说他三人这是白白送上性命,看了那姓穆的一眼,却将话咽了回去。
果然那老陈只一个照面,便被冷乐山一掌拍倒,另两个被众人围上,三两下解决了,由始至终那谭优连缓一下脚步都不曾。
姓穆的咬紧牙向前疾奔,他本来轻功便弱,又扛着一个人,拖累的铁逍遥也跑不快,铁逍遥无奈道:“人给我。”
姓穆的微一犹豫,脚下一缓,将那孩子交给了铁逍遥,郑重道:“两位,请千万保住他姓命,他若死了,张大人也活不成。”
铁逍遥道:“知道了。”向上官璇示意快走,提气疾奔,多一个孩子的重量对他而言影响不大。
姓穆的却道:“我跟着也只是拖累两位,不如留下来阻他们一阻。”
谭优、冷乐山众人越来越近,铁逍遥已顾不得和他多说,心道:“随你吧,你爱咋地咋地,我和阿璇能不能活着跑掉还是问题呢。”
姓穆的落在后面,犹不放心,大声叮嘱:“铁大侠,我们死不足惜,他一定要活着,你救了他,可保一生富贵。”
此时谭优离远亦认出铁逍遥来,厉声喝道:“姓铁的小贼,速速受死!”不顾一切全速追来,转眼迎上了那姓穆的,谭优身轻如燕,便欲一闪而过将他留给后面的人,姓穆的却大声喝道:“谭优,你好大胆!你知道你要刺杀的谁吗?”
文筑生在后面一声断喝:“谭优,宰了他,别让他胡说八道!”
谭优身体一顿,挥刀直取姓穆的面门。
铁逍遥扛着那孩子拉了上官璇一路飞奔,耳听后面呼喝声很快平息,知道张牧的最后一个手下已死,担心地望了上官璇一眼,道:“阿璇,你感觉怎么样了?”
上官璇的情况不是很好,她的伤势本来经不起如此运功飞奔,但现在有这么一帮生死大敌在后面紧追不放,她也顾不得太多,硬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铁逍遥眉头一皱,道:“咱们进山!”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