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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宁的望了微雨一眼,今日的微雨着了一件浅粉色的旗袍,可能由于方才与兰芷的胡闹,发髻间还落了一丝散发,瞧着身量倒是娇小。奕宁顿了顿,只道:“你抬起头来。”
微雨有些懊恼竟然选择了今日在兰芷处喝酒,还偏偏被奕宁撞了个正着,但是既然已经如此,也没什么好推脱的,只缓缓起抬起头来。
微雨生的秀气,白皙的脸庞,唇不点而朱。而脸上最吸引人的便是那柳月眉与含情目,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若说后妃中有靠容貌力拔头筹的,微雨却是那秀气端庄的。今日喝了酒,双颊微微泛红,眸中虽然清澈,却有微微的酒意,更让人着迷。
奕宁有些痴了,见微雨有些含羞,只笑道:“朕看你眼生得很,不过又好像见过。”
微雨淡淡一笑:“皇上见过的佳丽无数,微雨资质平庸,许是见过,也忘记了。”
不同于兰芷的傲气,微雨身上没有兰芷的锐气,却让人更加难以接近,奕宁对其倒是产生了几分好感,记下来这个温柔却有些倔强的女子。
华音见状,忙跑上前去,下跪道:“皇上恕罪,我家小主就是这样直爽的性子,如今酒气上头,怕是一时半会叫不醒了,失礼于人前,实在是奴婢们的疏忽。”
她的声音娇柔,却不像是问罪,子豫冷冷看着华音,有些不满。奕宁倒是没有在意华音的话,只道:“你们还不快收拾收拾,这里这样混乱,朕看着也心烦。”
微雨没有奕宁吩咐,不敢退下,站在这里也有些尴尬。奕宁见大伙儿愣在原地,便道:“得了,朕今日来的实在不是时候,你们照顾兰儿,朕去看看皇后。”
微雨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忙弓着身子退到了一边。奕宁阔步离开,走过微雨身旁的时候微微一瞥,微雨忙垂下了眸子去。
华音还愣在原地,正想随了出去,微雨冷然望了华音一眼,只道:“你在皇上面前献媚的功夫倒下了不少,虽然兰儿酒醉,但是我还尚有几分清醒,既然做了奴才就好好做,不要想着翻身,否则惹祸上身,就是咎由自取了。”
微雨素来温和,少有这样严厉的时候,华音有些不满,也不敢表露,只颔首道:“是。”
“是?”子豫从门外进来,望着华音,只道:“华音,有心栽花花不开,你可是失望无比?你知道主子的性子,你若是在暗中胡来的话,可不要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微雨对子豫道:“帮我劝诫兰儿一句,莫要养虎为患。今日我也有些头晕了,这就先回去了。”
子豫恭恭敬敬恭送了微雨,将微雨这番话记下。她知道这个华音确实姑息了太多次,不能在让她使着自己的小九九,意图蒙混什么。
兰芷那日宿醉未醒,到了翌日清晨还有些迷迷糊糊,子豫伺候着兰芷洗漱,忙道:“主子可算是有几分清醒了,昨儿个那样的情形,偏偏皇上过来了,可算是吓到了我们,好在皇上也没有说些什么,奴婢和襄主子都怕主子一个不小心说了什么醉话,那可就麻烦大了。”
兰芷心里高兴着,与微雨嫌隙尽消,乐呵呵道:“如何?皇上来了,左右就是说我胡闹,皇上倒是不在意的,只是后来皇上去了哪里?”
子豫道:“奴婢打听了,说是景阳宫,如今那位可是怀着孩子的,少不得皇上多跑几趟。本来皇上是想去看了皇后娘娘的,云嫔是多么娇气的一个人儿,昨儿个夜里又硬是将皇上从皇后那里叫了过去,闹得宫里头人尽皆知,云嫔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实在是可恶。”
兰芷道:“就算昨儿个留在我这里,也少不得被云嫔使了手段,罢了。”
兰芷见兰芷阔达,倒是有些不解,只道:“如今云嫔这样,往后若是生下了小阿哥,这后,宫还不得是她的天下?主子一点也不着急吗?”
兰芷只淡淡道:“云嫔的性子,就连你也一清二楚,何况宫里头那些妃嫔呢。云嫔是明枪。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人人和她一样,我才不着急,只怕背后的冷箭射在身上,你连自己的仇家都不知道。就像温玉,好好的一个人被这样害了,我还不能为她做主,你说,到底哪些更需要我费心?”
子豫感慕兰芷透彻,直指人心,却还是有些忧虑:“话虽如此,但是明枪暗箭,也实在是防不胜防。说到底,有个孩子,才算是浮萍有了依靠。主子承宠也有些日子了,怎的还不见动静?”
兰芷的脸颊微微燥热,责备子豫说话直白,只道:“这些个事情,都是听天由命的,哪里容我们去想?再说了,人人都盼望生个孩子,可我却不希望。后,宫是什么地方,我们都知道,我不希望我生下孩子,让他在这样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成长,是福气,也是牵绊。若是可以,我不想有。”
子豫听了有些奇怪,末了,才道:“许是主子说的,有几分道理。”她将兰芷的鬓发挽起,好让兰芷耳边变得清凉有些,过了一会,才道:“主子,昨儿个,奴才瞧着华音在皇上面前可丝毫不愿意含糊了。可得好好小心着。”
兰芷抬眸,问道:“皇上可有注意她?”
子豫道:“那是没有,皇上的心思在主子身上呢,还有…就是注意襄答应多一些。”
兰芷听了微微抿唇,若是有朝一日微雨能够获得几分眷顾,倒是好的。自己也不至于在后,宫里头孤立无援,各位后妃虎视眈眈,还有一帮奴才碍手碍脚,虽然皇后娘娘倒算是有几分眷顾,但说到底还是有距离的。
兰芷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忙止住了。她不愿意微雨违背自己的心,她知道她的性子,向来是不适合后,宫的。可是,若是有了奕宁的眷顾,也许可以宽慰微雨受伤的心灵,那么她走出阴霾会不会快一点?
兰芷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话,治疗失恋的方法,时间和新欢。兰芷想给微雨找一个新欢,而奕宁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她打定了主意,便想着何时定要寻了一个好机会。
由着子豫好好警告了华音,华音倒是过了好几日的安分日子。只安心伺候,不做了旁的念想。微雨还是规规矩矩呆在自己的屋子,说是想通了,却又像是没有想通。有时候一愣就是一个下午。她的苑子素来清净,没有旁的人踏入,可是安德海却送来了一道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旨意。
杜若还在给愣着的微雨扇着扇子,而安德海却率着好几个太监直入厅室,带了奕宁的旨意来。微雨这才回过了神来,满是诧异,忙问道:“安总管,今儿个怎么大驾来了这里,是有何事?”
安德海一笑,忙俯身下跪,倒是规规矩矩,只道:“启禀襄主子,奴才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过来,皇上说晚膳后想去御花园走走,宣了答应过去作陪。”
微雨有些茫然,却也笑着应了下来,而安德海出门的时候留下的讳莫如深的笑意,倒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杜若比微雨高兴多了,见安德海前脚儿出去,后脚就拉着微雨道:“主子,皇上还记得咱们,这就是咱们的机会了。主子终于可以有出头之日了。”
微雨不悲不喜,只淡淡道:“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皇上素来不记得我,况且我没往敬事房递牌子也很久了,这好好的,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杜若见主子如此,忙宽慰道:“总比躲在这里的好,主子多虑了。安总管可不是那样的人儿。可不是一般人儿能劳的动其大驾的。”
微雨颔首应了,只吩咐道:“既然如此,便给我打扮打扮吧。”
子豫在外头看见微雨入内室梳妆去了,心情大好,忙跑回去禀告兰芷。兰芷正在看苏,见子豫跑来,放下书本,问道:“微雨是欢喜还是不欢喜?”
子豫擦了一把额前沁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只道:“奴婢说不出来,襄主子不咸不淡的样子。只希望她不要辜负了主子吧。”
兰芷咬唇,只道:“其实我是了解皇上的,他是喜欢微雨这样性子的女子的。”
子豫疑惑道:“既然如此,主子心里就没有一点私心?您难道不怕若是襄答应获得了宠爱,也许皇上的心思就不在主子这边了。皇上的心这样小,一大半装了真各个大清,另一半是皇后娘娘,太妃娘娘娘,各位王爷,到了后妃这里就只有一小小块儿了,本来主子倒是占了个大头,却也只不过是一丁点儿,如今还要再分出去,主子难道就不会不舍得吗?”
兰芷苦涩一笑,只道:“平心而论,自然有所不愿的。可是,他的心本来就不属于我,想要霸占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很累的,所以我不想去费尽心思抓住他的心,只要有一点点能够记得我,就够了。”
子豫不再说话,而兰芷也只是不置可否一笑,这笑容里,蕴藏了这些日子的无奈,也是嘲笑自己的胆小怯懦。在感情上,她不如微雨大胆而热烈,她害怕付出,所以宁可止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