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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依稀辨别了外头是安德海和子豫在争辩着什么,奕宁也感觉到了,微微蹙眉,这才开口问道:“小安子,你在外头吵什么?”
听到里面奕宁的声音,外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见安德海回禀道:“启禀皇上,方才云嫔娘娘托人过来,说是动了胎气,肚子难受着,来问问皇上是否得空,若是得空,还希望皇上去陪一陪娘娘,不然娘娘今儿个晚上,怕是睡不着了。”
奕宁轻哼一声,只道:“睡不着就睡不着吧?朕不去这胎儿难道就安不好了?时时刻刻这样骚扰朕,朕烦得很。”
兰芷见奕宁生气,忙宽慰道:“皇上今儿个怎么这么烦躁,还是去看看云嫔吧,怀了孩子的女儿家,总是娇贵一些的。若是真有什么岔子,可如何是好?”
奕宁冷冷道:“能有什么岔子?云嫔就是矫情,变着法儿找朕过去,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朕宠也就宠了,可是每每大半夜的就叫朕过去,你说,这把朕当成什么了?”
兰芷当然知道奕宁的性子,可是如今却也不得不劝慰几句,云嫔自然不足为患,患的是云嫔肚子里那个孩子。兰芷笑道:“皇上甚少这样,臣妾虽然不喜欢云嫔娘娘的行事和作风,但是为了皇嗣,也得劝皇上能够以皇嗣为重,毕竟这可是咱们宫里第一个孩子,女人怀着孩子的时候难免难受一些,有自己爱的人陪着,自然是好些。”
奕宁望着兰芷,一笑:“哼,难为你大度。朕知道云嫔,不过是皇后压着没让她晋为妃位,心里头一直置着气呢。其实朕心里准了,怎么怕没有?她这样做就过了火。皇后心里不高兴,朕也不高兴。”
兰芷笑道:“兰儿哪里会大度,方才云嫔和微雨的醋都吃了,这会子放了皇上去看云嫔,日后皇上可得还给兰儿。”她顿了顿,继而笑道:“兰儿是女人,自然懂得。女人都是没有安全感的,皇上虽然是一国之君,一言九鼎,但是怀孕的女人最希望的就是夫君在身边,如此而已了。”
既然兰芷这样说,奕宁也就不再坚持,起身套了外袍。兰芷顺势也起身,替奕宁穿戴,只笑道:“如今云嫔的胎儿也有四五个月了吧,皇上可要好好小心着,再过半年,宫里头又要有大喜事了。”
奕宁望着兰芷,握住她扣着自己扣子的手,只问道:“那么,何时才有我们的孩子?”
兰芷羞得脸颊通红,只道:“皇上说的是什么胡话。”虽说是娇嗔的语气,眸子也尽然是笑意。
奕宁不再调侃她,放开她的手,只再言道:“若是有了兰儿和朕的孩子,朕更加高兴。”
兰芷别过头去不理睬,末了才道:“皇上这会子还不走,一会儿兰儿再睡下去,可不让你走了,还这样打趣了我。这会子兰儿做一回贤妃,下一回可不许。”
奕宁轻轻拍了拍兰芷的头,这才推门出去。见奕宁出去,兰芷才缓缓坐了下来,感觉有些空洞洞的。
子豫缓缓门而入,见兰芷如此,为其轻轻披上了一件外袍,只劝慰道:“何苦呢,主子明明好容易才盼来了皇上,何必将他送去云嫔那里。”
兰芷道:“若是他真的不想走,任凭我说什么也不会走,说到底,在皇上心中,最记挂的还是孩子。我能和云嫔争,可我拿什么和孩子争?罢了,已经习惯了等待,已经等了这么久,我也不怕再等等。”
子豫颔首,只道:“主子还想在等吗?云嫔诞下孩子之时,我们的好日子,也怕是快到头了。”
兰芷望着子豫,她明白子豫的话,但是依旧重重道:“我知道,可是子豫,我不能对孩子下手,孩子是那样无辜。”
她顿了顿,继而咬唇,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子豫,别人设计害我,我可以反击,别人对我心存歹毒,我也可以以直报怨,可是让我拿孩子的生命开玩笑,我真的做不到。云嫔可以有孩子,我也可以有,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因为我的自私而造孽,要是这孽报在我身上也就罢了,我就怕这孽报在我的孩子,我的亲人身上,这会让我更痛。”
子豫微微动容,只伺候兰芷去睡下,缓缓笑道:“主子这样的心性,难为你了。”
兰芷微微阖目,吩咐子豫也去睡下了。
微雨由着这些日子的得宠而备受关注,奕宁看其位份着实偏低了一些,也往上给抬了一个“常在”,一时间风头倒是盛气。微雨自然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于她而言,无论是答应还是常在,不过是换了个称呼罢了,这样行尸走肉的生活,无论有多少光环簇拥着,也不过是形式而已。
兰芷见微雨对什么事情也都还是淡淡的,劝慰道:“如今难得皇上对你有几分的垂爱,可得好好把握了去,咱们身处后,宫,皇上的眷顾才是保护自己的法宝。”
微雨对着兰芷淡淡一笑,只开口道:“该怎样做我一分也做的不岔,可是兰儿,我还是时长想起他来。”
兰芷忙掩住微雨的嘴巴,瞧了瞧外头,这才放心下来,道:“我这里虽然没有外人,但是毕竟隔墙有耳,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你还这样没有忌讳的说。若是换了以前,倒也罢了,自是没有人注意了你,可是如今,大有人希望你落马,你怎么能如此马虎呢?”
微雨顺着兰芷,只道:“以前你总是最没有顾忌的那一个,如今却也是事事小心了。前后也不过是两年的光景。当时你嘲笑子豫的事儿还历历在目,如今你也成了这样了。”
听微雨这样说,兰芷亦是颇多感慨:“是啊,我们都变成了曾经不喜欢的样子。”
微雨顿了顿,这才道:“兰儿,你...你知道吗,每当我面对皇上的时候,我心里终于明白你的感觉,那种想要亲近却不敢亲近的感觉。他如今是喜欢我,可是我比谁都明白这样的喜欢并不能持续,我要想办法笼络住这样的喜欢。可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会反感与他的亲近。和启诚一起的时候,我自由而随意,可是和皇上一起,我不能把我当喜怒哀乐拿出来与他分享。”
兰芷还是不想伤害微雨,不愿意把张启诚曾经对自己说的话告诉微雨,就让他对他存一个好的念想。末了,她缓缓道:“微雨,这样的方式,与你们而言是最好的,今生有缘无分,若有来生,还能再聚首。”
微雨抿唇一笑,这笑容暗含了失望,无奈,还有自嘲。她望着眼前这个视为姐妹的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华音在外头听到兰芷与微雨的对话,计上心来,慢慢抹开一丝笑意,她知道她蛰伏这么久,终于等来了机会。
微雨回了自己的苑子,见杜若在一旁心事重重的样子,也起了疑心,只问道:“怎么今儿个见你还是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平日里不都是欢欢喜喜的吗?”
杜若不说话,只讪讪道:“没事,主子想多了。如今主子被抬位为“常在”,杜若也替主子高兴。只是...”
微雨回眸对杜若一笑,这个婢女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知根知底,自己从未将其当做了外人。只问道:“只是什么?有话就和我说,你知道我从没拿你当了外人的。”
杜若这才有些放心,只道:“主子,奴婢看您这样对待兰贵人,心里总有几分担心。在宫里头,害人之心不可有尚且有,这防人之心就更加不可无了。您把兰贵人当做深闺知己,那她也未必真真将我们当做自己人。”
“放肆!”微雨被杜若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气急,只道:“兰儿与我的情分,旁人不知,你怎么可以当做没有看到呢?自我入宫以来,兰儿对我情深意重,你这话说来,岂不是要陷我于我忘恩负义的境地,这和那些奸佞小人有何分别?
杜若见微雨生气,忙一个踉跄跪下,只道:“不是的,主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害怕主子过于相信别人,到时候给别人害了也不知道呢。这话换了平时,是打死我也不敢说的,可是奴婢看主子和兰贵人越走越近,心里实在害怕。兰贵人对咱们颇多照顾是不假,可是在奴婢看来,她这全都是别有用心!”
“胡说八道,杜若,你怎么这样糊涂了,你是听信了什么谗言,才说的这些个胡话!”微雨见杜若说的一本正经,无奈摇头。
杜若抬头,只道:“主子,没有根据的事情,杜若是万万不敢瞎说的,奴婢也不会听一些旁的闲言碎语就这样觉得。只是...只是奴婢亲眼看见子豫姑姑偷偷摸摸匍匐在主子的房外偷看偷听,被奴婢撞见的也有两次,奴婢一直不敢说,可是主子这样相信兰贵人,奴婢越来越害怕主子是被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