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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无论是来恭贺的人,还是送了礼的人,每日都络绎不绝。虽然叶赫那拉氏又获垂青,对宫里头每一个后妃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好歹也有几分忌惮她,面上的虚礼总归是不能少的。
兰芷没心情面对这些来来往往曲意逢迎的嘴脸,只是在内室休息。子豫还在忙活,兰芷忙让温言去唤了子豫进来,只道是有事情吩咐。
子豫少见兰芷如此正色,忙跑了进去,兰芷吩咐温言去关门,一屋子只余下三个知根知底的人儿,兰芷这才缓缓道:“子豫,温言,我有事情交代你们,这件事我想了许多日一直想不通原由,也让你们给我出出主意。”
温言忙问道:“小姐是怕肚子里的孩子…”
兰芷摇头,只道:“我是怀疑我们宫里头有别人的眼线,无论是皇后的,还是皇上的眼线,总有人一直窥视着咱们。”
“皇后?皇上?”温言不明白。
子豫接过话茬,只道:“主子想的是什么,大可以一一与咱们说说。如今没了华音,咱们宫里如今只剩下南枝,李玉和徐清这几个贴身伺候的人,李玉和徐清我们哪里不了解,而南枝也是个性子直爽的,主子的意思是…”
兰芷颔首,只道:“正因为如此,我才猜不透其中的原因。但是那日我怀孕的事儿本没有派人和皇上说,皇上第二日也就知道了,我原先是疑心太医将这话传了出去,可是调查到那日李太医诊断完是吩咐了他的,也有人看之后李太医匆匆接到恪亲王府上老福晋病重的消息,忙去王府侍疾了,今儿个还住在王府里头没有回来呢,这样的话,岂不是我身边有人在与皇上身边的人通气…可是我始终也想不明白。”
子豫听了,亦是赞同:“幸而主子机敏,否则我们还被蒙在这鼓里,这样想来,是有几分蹊跷在的。”
兰芷道:“华音的事儿一出,我就知道绝对不能姑息身边的人,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害了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温言道:“那小姐如今的意思是…”
兰芷复启唇道:“这事儿,你们两个心里留个底,平日里看到什么的,都自己留个心眼,万一发现了什么不该有的踪迹,便早早来禀告了我。”
“恩。”子豫和温言重重颔首。
兰芷接着道:“皇上已经按照我说的,下了旨意,命太医院江世显来为我安胎,江世显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算是个正直的人,有他在,我也放心,但是日常的膳食,也万万要注意,除了你们,绝对不可经了旁人的手。“她说着,缓缓抚上自己的小腹,虽然还不能感受到肚子里的小生命的悦动,但是此刻的兰芷却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多了许多期待。也许这就是一个母亲最单纯的愿望。
这个孩子并非自己所愿,可是如今却成了她在这个深宫之中唯一的慰藉了。
皇后还在张罗着过完年之后新一届秀女进宫的事儿,兰芷则在宫中安心养胎,不做他想。奕宁与兰芷重修旧好,却始终不如从前一般亲近。国事繁重不堪的奕宁开始纵情声乐,留恋后,宫之中。后妃无不极尽讨好,却始终未得奕宁青睐。
由着兰芷的孕事,奕宁下了旨意,晋封兰芷为“嫔”,另赐封号“懿”,即为“懿嫔”, 褒奖其嘉言懿行之德。另外长春宫也新进了不少伺候的人儿,负责为兰芷安胎。
传旨的小太监自然是说尽了好话,兰芷吩咐子豫打赏了来人,正欲回去休息,却听闻外头一阵熙熙攘攘,原是丽嫔英贵人等人都簇拥着来了,说是恭贺,可眼中的笑意仍旧遮不住妒意。
兰芷请了她们落座,吩咐子豫去看了茶水,倒是英贵人先说好话,只笑道:“这宫里头谁都没有懿嫔娘娘这样的福气,先是如此得了皇上欢心, 而后又身怀龙裔,懿嫔娘娘这一胎定然是也是好福气的。若是生下个小阿哥,那日后的前途可就…”
英贵人说着,自己便先笑了起来,倒是丽嫔脸上微微不悦。兰芷忙道:“只要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无论是阿哥公主,都是最为尊贵的。像丽嫔娘娘的荣安公主,生的那样俏丽可人,也难怪皇上的心儿都被小公主吸引了去,对小公主那是无比疼爱的。”
这话说了,丽嫔的面色才有了几分笑意,只道:“本宫的小公主是本宫的福星,想来日后懿嫔的孩子也必然如此。”
兰芷缓缓低头一笑:“借了娘娘吉言才是。”
英贵人浣纱自入宫以来便有意接近兰芷,奈何兰芷总是拒之门外,自己虽然并不得宠,但是心高气傲树敌不少,如今在宫里头的生活也颇为艰难,这会子的她戾气已经消减了许多分,幸而与敬事房有些瓜葛,日子总不算太差。她自知说话又惹恼了丽嫔,忙笑道:“在宫里头,有了孩子就有了盼头,浣纱倒也想有个孩子陪着自己,如此便也安心了。”
丽嫔一笑:“孩子出生后是交了阿哥所去照看的,要说陪着,倒也是瞎话,我x日夜夜思念荣安,也只得等皇上点头应允,这才抱回来一两日在身边罢了。”
兰芷道:“为人母亲的心思,便也只是如此了。兰儿虽然还未为人母,丽嫔娘娘这话倒是感同身受。”
丽嫔道:“兰儿与我不同,你受皇上的宠爱比我多,你大可和皇上去说,让你将孩子带在身边就是了,瞧皇上对你的宠爱,定然会应允了你。”
兰芷莞尔:“多谢娘娘提点。”
几人说话,也不过是几分表面的功夫。说了不下几句,喝几口茶,丽嫔英贵人等便回去了。倒是子豫听得入了心,对兰芷道:“方才丽嫔的话,也未为不可,孩子总是要在自己身边带着才安心。”
兰芷望着丽嫔远去的身影,微微摇头,只道:“这话不假,想丽嫔也和皇上提议过了,定是被皇上驳斥了,这才来我这里煽风点火几句。宫里头的规矩,哪能说改就改呢。”
子豫道:“可若是真交由阿哥所,可是皇后的管辖了,皇后娘娘心思如此之深,怎会好好对待主子的孩子呢?”
兰芷微微咬唇:“此事事关重大,孩子出生到后面的成长确实至关重要,容我仔细想想,这个孩子我一定要带着自己身边,让他出人头地。”
子豫望着兰芷,只是叹气道:“主子,如今皇上…已有三日未进朝堂了,朝廷大臣对后,宫可谓是所愿尤深。”
兰芷望着看着庭院里秋风微起,只顾自呢喃道:“夕阳西下,这日子是快到头了吗?”
兰芷的肚子随着日子的增长,隆得越发明显了,奕宁来长春宫的日子虽然频繁,但却也只是坐坐,更多的是在乾清宫中休息。
大臣们早朝时候苦苦等待良久,却不见奕宁身影,而身旁的太监则一奕宁身子抱恙为由,只宣了退朝。如此三五次,朝堂之中便是传言纷纷。而一帮老臣子早就不满奕宁近期的朝政态度,便派了人去后,宫打听虚实,却听得懿嫔恃宠生娇,仗着肚子里的孩儿为由时时刻刻争宠夺爱的话,一传十十传百,竟然成了大家信以为真的事情。
篓子不知道是谁捅出来的,这朝堂上下已经是传言纷纷的时候,在后,宫安心养胎的兰芷却还丝毫不知。她与奕宁的关系已然走远,这个孩子虽然成了两个人之中的一根线,但却不复当初。
孩子六七个月的时候,没少在她肚子里折腾,兰芷每每睡觉时候便感觉肚子涨的难受,好几日都睡得不大好。
正被肚子里的活宝贝折腾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脑袋还微微有些晕眩,外头禀告说是新封的几个贵人常在在外头候着,说是来请安的。兰芷这才恍然,时光匆匆,自己刚入宫的情景还在眼前,如今已经是新人辈出的时候了。
因着自己的身子,太医也警告兰芷不要马虎,自己身子底子本就不好,加上孕期心情也并不开阔,故而江世显千叮万嘱不排除小产的可能,让兰芷愈发小心谨慎,多半都不出门去,兰芷对外头的事儿便一无所知了。
子豫来禀告的时候,还特地嘱咐道:“主子若是不方便见客,就算了,这些时候主子都没见这些人儿,不过也是走个场面的事情。”
兰芷想着自己这些时日确实怠慢了大家,毕竟都是宫嫔,自己虽然因为有孕,便鲜少外出了,于情于理都是该和大伙儿见上一见的,只道:“这这一届新入宫的封了几个?”
子豫道:“封了十六个,其中两个贵人,三个常在,其余的都是答应。人数虽然多,位份却不高,外头候着的是祺贵人佟佳氏,吉贵人王氏,还有玉常在那拉氏,都是位份较高的几位。”
兰芷颔首,记了下来,只吩咐子豫去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