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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宁笑问那女子,只道:“怎么还带着面纱见朕?”
那女子微微抬眸,眸中含水,柔润无比,只道:“奴婢卑贱,不敢直面真龙天子,也怕冒犯了各位娘娘,故而带了面纱。”
奕宁听后,更是多了几分兴致:“这话儿倒是有趣,你摘了吧,你这样朕怎么看你?若要论规矩,岂不是大不敬之罪?”
“是。”那女子听了奕宁的话,这才款款解开了蒙在脸上的轻纱,兰芷见其摘下,更觉貌美无比,倾国倾城。其面容姣好,肤如凝脂,眉眼间含情脉脉,自有风流的韵态。
兰芷眼瞧着丽嫔嗤之以鼻这戏子这样狐媚的态势,却只能干看着不敢出言,兰芷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笑意。
奕宁见了那女子,怔怔有些痴迷,顿了许久,才道:“哈哈,好一个莲心美娘,果然人如其名!赏!”
一旁的小太监听了奕宁的话,忙尖声尖气宣布道:“皇上有赏——赏莲心美娘。”
莲心美娘,果真是美丽的娇娘子。兰芷淡淡看了一眼,自是了然于心,只怕这美娘日后也只能留在圆明园内,对一人展喉。
见奕宁兴致很高,也并未叫退这个美娘子,兰芷便有所乖觉,只将今儿个来的目的先道明了,而后再寻了缘由回去。忙起身,缓缓道:“皇上,臣妾想着,入住圆明园的后妃众多,臣妾那苑子只住一人儿,也太奢侈了,不如将挤在一起的其他几位妃子搬来臣妾这边,大家相互还能照应着,也避免了有些妹妹离皇上住的太远,心里不舒服。”
奕宁停了兰芷的话,此刻心思也不在她身上,只是颔首,道:“这事儿你看着安排吧,和皇后说一句就是了。难为你大度。”
兰芷目的已达,便也不再多言,躬身行礼告了退。见兰芷告退,丽嫔玫常在也乖觉,起身行了礼跪安了。
兰芷让子豫去给蕊贵人传个话,说是皇上允了,让她搬到自己这边住着。蕊贵人沈氏住在圆明园最偏的角落,兰芷与其关系也匪浅,这样一来,也算是拉她一把。而成韵那边,自也是派人去回禀了一声,如此一来,既破了谣言,也算是礼数周全,容不得别人再说胡话诋毁。
沈氏自然欢喜,不日便搬了过来,忙赶着来谢兰芷的恩。兰芷知沈氏为人,善良不争,总也愿意与其亲近,这些日子朝夕相对,也已然生出了不同的情分。自微雨走后,她在宫里再难有这样的情感,倒是在这一刻补足了。
圆明园的日子自是比宫里轻松不少,兰芷虽然还有大堆的奏折代奕宁处理,却比在宫里的少了大约一半的工作量,抽空的时候还能午憩,想来也是官员们知道奕宁反感被打扰,有些杂事也便不来请旨了。
虽然不用看大量的折子,但是兰芷却不敢懈怠。这些日子,只要身处圆明园中,她就有着莫名的害怕,午夜梦回还看见园子里大火漫天,她想叫人救火,却又说不了话儿,那火光漫天,直到将这一切都烧成灰烬,不复存在半分。
见兰芷总是恹恹的,睡眠也极浅,子豫心里也是难受,只得陪着。兰芷的心事重重,却不敢与任何人说。
沈氏得了空,便来兰芷这边坐坐,见兰芷此刻也有闲心,正欲出去走走,只笑道:“今儿个天气倒是好,就想着来找姐姐出去散一散心。”
兰芷见是沈氏,亦是笑道:“正有这个意思,一个人尚且没这个心,好歹是你来了。”她想的头疼,所以也有意思想着出去走走,也能透透气。
子豫心里感激沈氏,若不是她在,兰芷也少开笑颜,便也随着两人,一同步出了。
兰芷见沈氏也心事具重,不似往日一般,这才问道:“怎么了?瞧着你倒是想着什么,如此不上心?这园子尽是石子路,可得仔细滑着脚。”
沈氏莞尔笑笑,有些尴尬,方才心里有些走神,竟然这样容易被察觉,只道:“有一件事,在心里憋得难受,但是难以启齿,这才恍惚了。”
兰芷轻声道:“有什么事儿,你和我说说,说出来,心里也痛快一些。”
沈氏顿了顿,终是颔首应下了,只道:“前几日伺候皇上,皇上喝了些酒,倒是让我吓了一跳,这会子今晚又传了话来,我...”
见沈氏如此,兰芷有些疑惑,其言语间闪烁,似有害怕之意,忙问道:“怎么了?皇上喝了些酒,性子可是暴躁,吓坏了你?”
沈氏素来也愿意和兰芷诉诉苦,可是这话儿却不知怎么说出口,只咬唇摇了摇头,见兰芷再问,这才道:“皇上喝醉了酒,性子暴躁,竟然伸手就要打人,臣妾那晚上不小心被皇上推到了柱子边,身上撞得淤青,一晚上都是暴躁无比,如今…这身子已经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了,现在的身子这样样子,如何去伺候呢?”
兰芷知道奕宁这个脾气,平日里倒也还好,喝醉了酒便是胡作非为,她还记得那一晚喝醉之后,竟然强行...兰芷望着沈氏,叹气道:“为难了你,想来也受了不少委屈。蕊儿,咱们是天子妃嫔,又能如何呢?这苦,只能往自己心里去了。想别人都说懿妃无比风光,本宫却道苦,是本宫不知足,还是旁人不懂得?本宫也不知道。”
见兰芷无奈摇头,沈氏也不做声,却听见前面有宫人轻佻的戏语。两人正疑惑着,却见莲心美娘正于huā丛之中偏偏起舞,那轻薄的纱裙随风而飘,一旁的鼓掌的小太监和宫女。吸引了无数人驻足观看。莲心美娘却不在意,独自做了自己的舞蹈,那三寸金莲在地上摇曳生姿,笑声与歌声悠扬而至。
初夏的光景,圆明园中却是春意盎然。兰芷见了,有些不满,这莲心美娘最近颇得奕宁喜欢,在圆明园也越发放肆,而行宫不比宫中,虽然没有那么多规矩,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招蜂引蝶,被人传出去,可不是贻笑大方吗?
众人还在嬉闹,并未曾注意了兰芷,直到兰芷走近,这才有小太监发现,忙弓着身子行礼,道了句:“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众人听了,目光这才从莲心美娘身上移了开来,只讪讪下拜行礼。那莲心美娘还在舞蹈,却不顾兰芷,直到安稳落了地,做了最后的收势,这才款款走近,欠身行礼,柔声道:“参见贵妃娘娘。”
兰芷有些恼怒,她并不是在意这些虚礼的人,可是这一个宫外女子,如此目中无人,在行宫里头兴风作浪,自己没有看见便是罢了,可如今撞个正着,哪里能够姑息。她神色严肃,顿了顿,才道:“行宫里头,岂容你们放肆?你们再此做什么?”
莲心美娘自是不介意兰芷微微而生的怒意,只道:“不过是闲暇时候与众人跳舞解闷罢了,这也是皇上应允了的。贵妃娘娘是责怪皇上还是责怪莲儿?”她的骄纵盖过了所有后,妃,更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昂首挺胸地反问兰芷。
兰芷见其如此不识趣,本意并不想为难,此刻也没了好的心性,只道:“放肆!敢用皇上来压本宫,你算什么东西!”
“来人!拖出去掌嘴!”
地下跪着的人儿有些面面相觑,欲起身出列却又不敢,而这个莲心美娘如今是奕宁新宠,虽然并未纳了后,宫名册,但是在奕宁行宫内夜夜笙歌,出入紧随。而此刻吩咐的人是当今贵妃娘娘,大阿哥的生母,位高权重。一权一宠,都不敢得罪。
兰芷见众人有些犹豫,只笑道:“你们是要先掌自己还是先掌她?一个个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吗?宫里头的规矩到了行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你们有几个脑袋,敢忤逆本宫的意思?”
沈氏见兰芷气血上头,忙轻轻在兰芷身边规劝,只道:“如今这莲心美娘也算是皇上心尖上的,娘娘且不要在这个时候置气,只等过了气,再好好处置吧。”
莲心美娘也有些桀骜,见兰芷如此,只道:“我还要伺候皇上,若是掌掴了我,皇上召见时候,娘娘也不好交代。”她的声音极柔,却像是一根根细细密密的针,直直刺向人的心扉。
兰芷横下了心,她当然知道自己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huā无百日红,何况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戏子。可就是因为如此,宫里的规矩被一再败坏,所有人都贪图逸乐,不懂得居安思危,如今在这样的局面之下还只看到眼前的荣华,何其可悲。
兰芷冷哼了一声,只道:“教训本宫,还轮不到你。本宫今日就把你给办了,看皇上会不会因为你而废了本宫!”
此话一出,莲心美娘这才有些害怕,兰芷的气势傲然,让她一下子气结,有些退却,忙伏下了身子。兰芷顿了顿,这才对一旁的人道:“还不给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