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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闻言后,只是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原是如此。我们之间,何必遮遮掩掩的。”
话虽如此,还是掩饰不住心中的失落,只道“如今你也这样迫不及待出宫了。这事儿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温言,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绝不会亏待了你。”
温言听后,有些犹豫,而后才忙解释道:“小姐,温言并不是不愿意随了小姐在宫里头,只是如今...如今主子已经是贵妃娘娘了,又有小阿哥在身边,温言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已经帮不上什么。子豫姑姑心细如尘,就连南枝也比温言周到,如此,实在没有温言的用武之地了。”
兰芷闻言,知道这些日子自己定然是忽略了她,也明白温言的心思,这番话她既然说了,想必自己也思付了很久,兰芷不想强求,只是道:“你说什么胡话呢,年岁到了自然要出宫去的好,难不成一辈子呆在宫里做了老姑娘吗?”
见温言有些羞恼,兰芷又笑道:“那么届时你是想要回了府里去还是许一个好人家?温言,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好的归宿。”
温言忙道:“自是回了府里去的。什么好人家,温言可不往那里去想。”
兰芷见温言此刻神色有些闪躲,想是心里也有中意的人儿,忙问道:“若是有什么看中的人,你大可和我说,我给你做主。别去管那些羞不羞的,以后好好过好了自己的日子才是最为重要的。”
“恩。”温言微微颔首,却还是摇了摇头,兰芷也不勉强她,只记着要给温言准备好一切,虽然心中颇为不舍,却还是决意要送走了她。
兰芷心里默默道:宫里真不是一个好地方,我在乎的人儿,若是可以离开,我愿送你。
回了长春宫后,子豫见兰芷闷闷不乐的,递上了茶水,这才问道:“主子怎么一整天都是心绪不宁的,是在想着什么?”
兰芷抬眸望了子豫一眼,她容颜姣好,一弯蹙眉,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有小家碧玉的温婉亲切。见兰芷怔怔望着自己,子豫更加不解,只问道:“主子在看什么呢?”
兰芷缓缓一笑,只道:“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了,我素来极少问你,如今你早就过了离宫的年纪了吧?”
子豫奉上茶水,再一笑道:“奴婢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岁月不待人,有时候想想,想起这辈子就是要在紫禁城度过了决定惋惜,可是却也只能这样了。”
兰芷顿了顿,正色道:“子豫,你长得周正,若是许一个好人家,还是可以出宫的。我愿意放你走,你和我说实话,你心中可有中意的人儿没有?”
子豫摇了摇头,见兰芷今日有些反常,只道:“奴婢早就说过了,自奴婢入宫以来,也早就没有了家人,宫外于奴婢而言是什么,奴婢都不知道。没人会把紫禁城当成自己的家,可是它,确实是奴婢唯一的容身之所了。主子说,奴婢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呢?”
兰芷顿了顿,才启唇道:“我这辈子是出不去这个牢笼了,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们能够出去,今日温言和我说了,再过几个月,她也年满了二十五,想要回了府上去。”
子豫颔首,道:“温玉姑娘去了之后,温言姑娘的话儿就少了,出去也好,省的和咱们一样,被憋在紫禁城里,憋着憋着,竟然也习惯了。”她顿了顿,复抬眸道:“主子可是舍不得她?”
兰芷笑道:“自然是有几分舍不得的,可总不能让她一直陪着吧。这些年,她一心一意照顾我,照顾载淳,而我却也极少好好顾及她的感受。今儿个才发现,有时候,我真的亏欠了你们太多太多。”
“主子说的什么胡话!”子豫打断兰芷的话,只道:“奴婢们伺候主子,是奴婢们的本分。主子可要奴婢去打听打听,温言姑娘究竟有没有喜欢的人儿?保不准儿就有,只是心里藏着掖着,害臊也不敢说。若真是有,咱们可得成全了她一段姻缘。”
兰芷笑道:“你管着别人的事儿倒是热心,自己却不伤心自己的事情。当真要在宫里做了老嬷嬷吗?”
子豫一笑:“做个老嬷嬷也没什么不好的,到时候也有人端茶送水,道一句姑姑。”
“恩。”兰芷颔首应了子豫的话,又道:“去帮我准备一份嫁妆,温言出宫后,总有一天要嫁人,到时候我想给一份也难了,先去备下了吧。”
子豫应声而出,偌大的屋子里只余下兰芷一人。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很静,却很空。
许久没有练琴,此刻却突然来了兴致,手痒得不行,好在当时在圆明园那把好的古筝,在离园的时候给搬了出来。兰芷吩咐了子豫去端了出来,趁着三月的春色,便弄弦一番。
一阕水调歌头方才缓缓落毕,兰芷却再无心思继续,今日不知怎的,心思不惧在琴上,好像有什么事儿缠绕着自己,她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尽是无比的烦躁。
子豫从外头回来,因为听出了兰芷曲子中的烦躁之意,只缓缓道:“若是今儿个主子没了兴致,便罢了吧。”
兰芷有些烦闷地起身,只道:“也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语音未落,却见南枝匆匆而至,忙道:“主子,听说丽嫔又去皇后娘娘那里闹了,说的还是主子的事儿,如今六宫都传了个遍儿,直说是恭亲王和主子之间...”南枝顿了顿,微微有些尴尬。
兰芷叹了一口气,只道:“丽嫔当真是这样无聊?”
南枝道:“起先被皇后娘娘压着,倒也没有说了,没想到她就是不死心,闹成这样,一辄又一辄的,也不消停。明明是捕风追影的事儿,还硬是扯着话儿说了,听说还有个春贵人跟着起哄。”
兰芷顿了顿,道:“祸从口出。本宫的谣言听得多了去了,也自是不在意的。”
南枝没有兰芷那么淡定自若,忙道:“那主子预备怎么办呢?要任由这些人肆意抹黑主子吗?”
兰芷冷道:“看样子,还要本宫好好和丽嫔说道说道个中厉害。”
说完,她便入了内室更衣,待到梳洗完毕,这才缓缓上了鸾轿,往丽嫔的住处走去。
里头的人只闻了一句“贵妃娘娘驾到”有些惊讶,忙去通禀了,而兰芷却不顾,并不愿意在门头等待,只稳稳落了轿子,踩着高底盆儿缓缓踏入。
丽嫔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兰芷于大厅主位正襟危坐,如此喧宾夺主的气势实在让她有些气恼,却不得不低头行礼,只道:“臣妾给懿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行礼完毕后,丽嫔欲起身,却见兰芷脸色铁青,并未免了她的礼节,做半屈膝状的她有些尴尬,而上面坐的的人儿虽然自己心里并不待见,但是贵妃位份压着,容不得自己胡来。
兰芷顿了许久,直到喝了好几口茶水,这才缓缓道:“起吧。”
丽嫔脑海里头只闪过一丝“来者不善”的念头,却还是压了心中的怒意,只问道:“不知贵妃娘娘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兰芷笑道:“怎么丽嫔很好奇,巴不得本宫将事儿摊开一说,早早离去?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本宫?明人不说暗话,今儿个本宫来这里,你别和我装傻说你不知道为什么。方才瞧你对本宫也有几分忌惮,谁知道你偏偏要以卵击石,在本宫背后捅刀子。”
她的开篇直接,丽嫔听了,一时不知道接了什么话好。兰芷顿了顿,又道:“丽嫔,你以为你有几斤几两?当初若没有皇后娘娘的指点,你能斗得过云嫔,平安生下皇嗣?如今到越发长硬了翅膀,专门做起那些无事生非是事儿了。”
丽嫔听兰芷这样说来,心中更是不甘,只道:“贵妃娘娘这样说,不也是怕臣妾惹起不该惹的事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你叶赫那拉有诟病让人拿着,就不要怕人说。”
“愚昧!”
兰芷喝住丽嫔,冷然,只道:“何谓诟病,你真的要闹到满朝文武皆知,皇上亲自彻查,看载淳是不是皇上的亲身骨肉吗?你希望在此刻,在大清内忧外患的时候,让所有人都耻笑吗?你不过是知道一个小太监曾对听见恭王爷对本宫问候一句:小阿哥可安好,就这样一句话,你就要生那些事端,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目的?”
丽嫔有些讶异兰芷了然于内心的精明,自己的心思居然正好被猜中。她确实是因为听了宫人传言的那句“小阿哥安好”才开始揣测,加上春贵人的添油加醋,便更加…
她有些无言以对,却还是道:“当初春贵人也曾看见贵妃娘娘和恭亲王在御huā园**,如此种种,皆是误会吗?若真是我煽风点火,你又何必来找我,直接可以用造谣生事将我打入了冷宫。”(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