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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也有了片刻的迟疑,闻言后脸色也变了一变,好在面上的妆容娇俏,不至于看出来。她忙垂下眸子,敛了神色,只微微嗔怒了一句:“皇上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来,可让兰儿羞恼。兰儿不依。”
弈宁伸手去刮了刮兰芷的鼻子,极为亲昵地表示与她的亲近,这才不紧不慢的落子。而坐在对面的奕欣看着这样的情景,只感觉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见奕欣的面色微恙,瓜尔佳氏也忙随了敛衽落座于奕欣身旁,给他递上了茶水,淡淡道了句:“王爷昨儿个没睡好,今日可还有精神?”
奕欣知其是来解围的,也因为她这话才回过神来,感激地对上瓜尔佳氏的眸子,只缓缓笑道:“皇兄棋艺精湛,奕欣愧之。福晋休要对为夫失望啊,哈哈。”
瓜尔佳氏闻言只是低头一笑,虽不言语,却道尽了两人的情意绵绵,就连云嫔也嘟嚷了一句,只道:“这光天化日之下,王爷福晋好生甜蜜。这可不是所谓一生一代一双人吗?”
奕欣闻言摇头轻笑,只管下棋,不予反驳。兰芷接过了话,一笑道:“云嫔娘娘说的极是,果真是应了那句话儿了。”
弈宁笑道:“朕觉得,怕是老六习惯了福晋的温柔乡,如今连棋艺也退步了,福晋,你说朕是不是要好好说道他一番?若是……”弈宁卖了个关子,缓缓落子。
瓜尔佳泯唇一笑,低低问道:“皇上的意思是?”
弈宁大笑,只道:“你说,若是朕多给老六赐了几个媳妇儿,你心里可是会埋怨朕?”
瓜尔佳听了,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好歹是收了神色,笑道:“这就要看王爷有没有那个心思了,若是早就有了那个心思,妾身想要反对,恐怕也是拦不住的。若是没有的话,妾身自然也不着急。”
弈宁缓缓一笑,只道:“你倒是想得开。老六,你呢,你有什么看法?”
奕欣的心思不在棋上,也不在弈宁身上,听他这样问,才有些恍然,忙道:“皇兄又拿了臣弟寻开心。皇兄是佳丽三千人,臣弟有福晋一个足矣,不作他想。皇兄就不要取笑臣弟了。”
弈宁摇头,否决了奕欣,只道:非也,你这话说的不对,古往今来,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何况你还是我大清的王爷,怎能只娶了一位福晋呢,这是在是于理不合。朕这话不是玩笑话,朕已经为你准备了两个侍妾,不日就送到你的府上去。”
奕欣和瓜尔佳闻言,脸色微变。奕欣忙道:“皇兄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臣弟实在……臣弟不敢。”
弈宁未曾理会奕欣的拒绝,只扭头吩咐瓜尔佳氏,只道:“福晋方才说若是老六没有心的话,你不着急,意思是不反对吧?此刻他有没有心,你应该了然了。”
瓜尔佳氏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只是低下了头来,许久,才道了句:“是……”
弈宁哈哈大笑,对奕欣道:“老六,福晋也答应了,你还不赶快谢恩?”
奕欣无法,只得讪讪起身,缓缓拜下,此刻兰芷的心里也是五味陈杂。弈宁这突然来了一招赐婚,倒是让在场所有人等都措手不及。
奕宁顿了顿,才吩咐底下人,只道:“去把秋叶秋容带了来。”
闻言在场的人面色都变了。弈宁今日不知何故,突然要给恭亲王赏赐两个侍妾,已经是有些不寻常,而此刻吩咐人叫了秋叶秋容来,岂不是要把秋叶秋容给了他做小妾?
这秋叶秋容是乾清宫新分过去的宫女,伺候了弈宁大概两个月了。凡是乾清宫的宫女,无论最后有没有被册封成官女子,大家都心知肚明,几乎没有一个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都是弈宁身边伺候的人儿。奕欣喜欢这些女子,时不时就要换一批新的。
这样……似乎是颇为不合理,奕欣好歹也是个名门的王爷,留的是爱新觉罗的血液,其生母被尊为皇后,身份何其尊贵。可是弈宁竟然……这不是要羞辱了他吗?
成韵的笑意也僵硬在了脸上,微微有些惊慌,她缓缓望了兰芷一眼,见兰芷也是一脸错愕与不解。
听了吩咐,阿寿自然不敢迟疑,忙应了弈宁,躬身下去了。此刻瓜尔佳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望着奕欣有些痛苦的表情,心里并不好受。她不是担心有两个女子来抢自己男人,她只道他的心中没有装下过别的女子,包括自己,有她们在,也许他会和自己走的更近一些。可是他是那样痛苦,她看着也难受不已。
瓜尔佳氏缓缓起身,上前行礼,再道:“皇上,臣妾有个私心,还请皇上成全。”
弈宁见瓜尔佳氏如此,挑眉道:“哦?福晋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瓜尔佳抬眸,望了奕欣一眼,这才道:“妾身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所以私心想要王爷作陪于身边,若是皇上要赐了佳人,可否等妾身生产之后,再行商榷呢?”
在场的人闻言均是有些惊讶,不过这瓜尔佳与六王爷结婚也好几年了,该是有孩子了,倒也不狐疑。奕欣听了,却是反应最大的一个,忙拉着瓜尔佳氏手,只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瓜尔佳缓缓一笑,低头不语。奕欣脸色的表情怪怪的,说不上是欣喜,反而是愧疚。
兰芷心里却不好受,再一想,也微微有些释然。瓜尔佳福晋是一个好女人,她这样的好女人是应该有好福气替自己的丈夫生下一个好儿子的。单看她今日对奕欣的维护,兰芷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很爱自己的丈夫。有了孩子,也许恭亲王对福晋一定会更好的吧。
弈宁顿了顿,略微思付,只道:“无妨,你让老六陪你,和这两个侍妾进府去,也不冲突。老六的心思都在你身上,怎么这会子倒是小气了?”
瓜尔佳还想说什么,却见阿寿带着两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过了来。
那两个女子形容较小,均是普通的发饰和衣服,其中一人眉眼大一些,乍一看倒有几分像英嫔,不过没有英嫔的傲气罢了。还有一位樱桃小嘴,模样算是中规中矩。两个人都是皮肤白皙,样子倒也算可人。
两人见了弈宁,缓缓下拜,只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弈宁并未叫她们起身,只是对奕欣道:“老六,你看看,这两人可中意吗?可惜了是汉军旗,所以只能给一个侍妾的位分了。”
奕欣面无表情,只知道如今反抗全无用处,奕欣是塞定了给自己这两个女子。他顿了顿,只是无奈苦笑,算是颔首应了。
兰芷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经是满手心的汗水。弈宁未曾和他说的那样,要来自己这里,倒是让她有了喘息的时间,可是想起今日之事,不免心有余悸。今日之事如此蹊跷,弈宁所说所做种种,皆是让兰芷心有余悸。弈宁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是听说了什么,这才如此的。
但是兰芷又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与奕欣平日里也素少交集,纵然是有情义在,也并未有半分越举之事,究竟是谁在背后刻意中伤自己呢?
子豫给兰芷递上了压惊的茶水,只道:“主子还是喝口水缓缓吧,今儿个的事情虽然蹊跷,但是好歹也没发生什么,皇上也什么都没有说,主子先宽心些许。”
兰芷微微蹙眉,只放下茶盏,道:“子豫,皇上为何无缘无故要赏赐了两个宫女给恭亲王当侍妾,纵然瓜尔佳福晋言辞坑恳切,皇上也不改初衷,定然是下定了决心羞辱王爷的。他再三与我假意亲近,不也是为了让王爷看到吗?如此……皇上的心思实在是昭然若揭了。”
子豫顿了顿,望着兰芷,再道:“主子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使计?难道是丽妃,丽妃又拿着这件事从中作梗?”
兰芷摇头,眉心却紧紧蹙着,只道:“我看未必会是丽妃啊,她自从得了妃位之后更是乖觉可,不会拿了公主的前程开玩笑的。”
子豫亦是皱眉思索,缓缓道:“宫里头这些女人的心思,越发难以断定了,奴婢也在想,皇上定是受了什么蛊惑,这才如此疑心的。看来这事儿是冲着主子和恭王爷来的。”
兰芷微微颔首,只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刻意中伤了我,我一定要揪了出来,现如今可是一步也错不得啊。先下手为强,若是皇上真的要疑心了我,那我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子豫道:“可是敌人在暗,我在明,这才最为不好办了。”她顿了顿,这才望着兰芷,只道:“主子现如今打算怎么办呢?”
兰芷顿了顿,才缓缓道:“最近个儿英嫔行事也有些怪异,今日本宫瞧着她的神色,倒也是颇让人疑心,但愿是本宫想多了,你抽空找个人盯住了英嫔那里吧。”
子豫听了兰芷的话,忙颔首应了下来,见兰芷还愁着眉,便也不打扰,只缓缓带上了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