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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胜卿听了这话,脸色阴沉起来,目光幽暗的盯着空蝉看了片刻,只看得空蝉心下忐忑不安,他却移开了目光,神色严肃地坐正了身子。
该不会是自己的话说的有点过了?空蝉伸出手去拉住了连胜卿的衣袖:“你怎么了?”
连胜卿注意到她忐忑不安的样子,恍惚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太过严肃了,连忙笑了笑,摸摸妻子的脸蛋:“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来,我要进宫一趟,你好好在家里呆着,外面下雪,尽量不要出去走动。”
空蝉看着他要出门,赶紧一叠声的叫了人来伺候,大氅手炉等等的全都准备齐全了,这才目送了连胜卿出门去。
“夫人,小侯爷这大冷天的还要出门啊?”晴空端着新鲜出炉的糕点进来,头上身上还带着细碎的雪花:“这雪下起来没完没了的,都已经好几天了,连个太阳的影子都看不到,出去就觉得冷飕飕的,梅花倒是开的好,她们几个跑出去收集梅花雪去了。”
冬天梅花上的雪,松竹上的雪,还有夏天荷叶上的晨露,都有人专门的收集起来,装好了埋在地下,等着来年煮茶喝,空蝉有了身子不能去参加这样的事儿,身边几个丫鬟倒是兴致勃勃的。
空蝉闻言失笑,还没等说什么,几个丫头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好歹记着自己身上带着凉气儿呢,没敢直接冲过来,在外头打扫干净了身上的雪,又烤热了手,身上热乎过来了才走进来,个个脸上都红扑扑的,看起来很有精神。
“好哇,你们几个自己跑出去玩儿,还敢跑我跟前来显摆,存心欺负我不敢这个时候出门是吧?”空蝉似笑非笑的看着几个脸儿红红眼睛亮亮的大丫头,打趣道。
“奴婢们哪能忘了夫人,您瞧,这不是刚折回来的梅花?”晚照笑嘻嘻的拿着几支梅花走过来,屋子里顿时一阵梅花的幽香:“您瞧瞧,还有好多花骨朵儿呢,找个好看的瓶子插起来,能开好几天呢。”
空蝉看着那怒放的寒梅,倒真是喜欢:“可惜我们这院子里头没有种梅花,要不然推开窗子就可以看到了。”
“咱们这院子里虽说没有梅花,可种了不少的桃树呢。”侍棋侍墨两个人也走过来,听到这话赶紧说道:“就在小侯爷书房外头那块儿,一片都是,等到开春,满院子都是落英缤纷,可好看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子之于归,宜室宜家。
空蝉光是想想那样的景色,就感觉心里都好像醉了:“没想到小侯爷倒是个很有诗情画意的,以前可没看出来。”
连胜卿之前是个很讲究很风雅的性子,后来若不是顾及着侯府过于树大招风,存心伪装自己,现在大概早就成了京城最出名的优雅贵公子,而不是京城祸害之一了。
也难怪连贵妃对这个弟弟总是深感亏欠。
“夫人,柳家赵夫人带着空濛小姐来了,刚见过了老夫人,过会儿就过来这边了。”王嬷嬷走了进来,一眼瞧见那鲜艳的梅花,脸上也不禁放松了些:“这梅花开得可真好,夫人有了身子,为了以防往那一那些花儿粉儿的也不敢接近,倒是这刚开的梅花不错,整个屋子都显得亮堂了不少。”
“可不是,我这要不是有你们几个在身边照顾着,还不定怎么样呢。”空蝉叫丫头们去找个好一些的花瓶把梅花插好了,转过脸来:“三婶和空濛怎么下着雪的过来了?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
王嬷嬷试了试茶水的温度,给空蝉倒了杯红枣茶:“夫人放心吧,就算是有事儿也不会是大事儿,总脱不开柳家公子科举考试,姑娘大了需要多费点心思什么的,这雪虽然下的不算小,这样的日子也清闲不是?”
要不是清闲日子,赵氏哪有那个机会来串门子?
空蝉一听也是,也就放下心来,跟王嬷嬷和几个丫头说起这雪来,也不知道会下多长时间,城里城外不知道多少缺衣少穿的过不去这个冬天。
“这冬天对穷人来说就是一道坎儿。”王嬷嬷绣活儿做的不算好,却又一手做谢的好本事,做出来的鞋子穿起来格外舒服,正好她做鞋子,侍墨给扎上花,至于小孩子的衣裳,就不需要扎花了,免得伤到了娇嫩的皮肤:“富贵人家到了冬天,闲来无事赏雪赏梅,穷人家可不一样,连件厚衣裳都成问题,寒冬腊月的也找不到活儿干,一家人养家糊口就成了问题,奴婢记得小时候,遇上大雪连绵家里的日子就难过的很,不少乞丐都会给大雪冻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空蝉几个人也不禁唏嘘,晴空是个直脾气,一向有什么说什么,当即就提议道:“既然这样,不如咱们想法子弄个粥棚,周济一下那些吃不上饭的穷人乞丐,也给还没出世的小主子祈福积德。”
这个主意不错,几个丫鬟顿时眼睛一亮,设个粥棚花不了多少银子,又能积德救人又能收获贤名,何乐而不为?
王嬷嬷就想的多一点:“主意是不错,可不能这么莽撞,京城里面有身份的多得是,就算侯府要开粥棚救济人,也该事先跟别个府上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被人背地里记恨上。”
空蝉闲着没事早就快发霉了,冬天外面老是下雪,她被勒令不能出去踏雪,以免出意外,好不容易得到个事儿干,心情大好:“嬷嬷说的是,我瞧着,各家夫人们到了冬天其实也没事儿可干,闲得慌,不如大家凑了份子,合伙开粥棚救济穷人,大家都有了好名声,穷人也得到了好处。”
“这主意好!”王嬷嬷立即点头,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做这种出风头的事儿就该多叫上一些人才好。
“什么好啊?你们主仆又在商量什么好事儿了?”赵氏带着笑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来:“这天可真冷,空濛,咱们烤烤再进去,免得带着寒气叫你姐姐受了凉。”
柳空濛细声细气的答应一声,母女两个片刻之后才进来,已经脱掉了外头的斗篷,赵氏穿着件海棠红齐腰小袄,下头是丁香色裙子,带着爽利的笑容,后头跟着柳空濛,浅绿绣花小袄陪着草绿裙子,缺少绿意的大冬天里叫人见了禁不住感觉一阵清爽。
“三婶耳朵真是好使,以后说话可得避讳着你点儿,免得叫你给停了秘密去。”空蝉笑眯眯的打趣着,过去拉了空濛:“妹妹也不多来玩,我可是闷的要长蘑菇了。”
赵氏顿时笑出来:“你这孩子,都快做娘的人了,怎么说话做事还是这个样子?也不怕叫人笑话,我看啊,也就小侯爷能消受的了你。”
空蝉也不禁脸上一红,连胜卿的确是对她很好的,她若是还不知足,传去满京城的女人们都恨不得生吃了她,都这样了还不满足,别人那日子还怎么过?
赵氏也不禁心生感慨,一开始柳家的人还担心空蝉嫁的太高了,将来到了婆家会被人看不起,哪知道小侯爷别看声名狼藉,对自己的女人那真是没话说,看着空蝉气色极好的样子,谁看了不羡慕?
“三婶今儿来是有什么事儿吗?”空蝉笑笑岔开话题,心里却打定主意,等着连胜卿回来,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一下,男人嘛,自己心里惦记他感激他也该叫他知道才行,勤于沟通才不至于冷淡隔阂了。
“也没什么大事儿。”赵氏笑容之中不禁有了点儿迟疑,想了想之后说道:“眼瞅着就是年关了,过了年春闱,我们家空毅就要下场的,我打听到这开考之前,都是要拜先生的,咱们家的根底儿都在山东那块儿,在这京城里面也不认识几个人……”
空蝉顿时就明白了,柳空毅是个有才学的,在山东那一块儿是很有名的,但是在京城这边就不一样了,为了来年春闱,各地举子们有条件的早就早早进京城准备着了,所谓的拜先生,其实就是把自己的作品给一些有名望的大儒之类的点评一番,若是合了眼缘儿,对反稍微的赞扬几句,就能帮着把名声儿打响了。
“这事儿不着急,反正春闱那是来年春天的事儿呢,时间还早。”空蝉细细考虑片刻:“三婶放心吧,空毅的本事别人不清楚咱们还能不清楚?就算是不用那些手段,不用别人帮着抬名儿那也是稳稳当当的,三婶要是不放心,等着小侯爷回来了我给他说说,看他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个有名的先生。”
赵氏顿时松了口气,自己的儿子有才学她是知道的,可就是担心在京城这边儿没什么名声,到时候吃亏什么的,人家都张罗着拜先生,就他们家没动静,赵氏自己心里都觉得不安生:“那可就要劳烦你了。”
“一家人,说的什么客气话。”空蝉倒是很欣赏赵氏直爽的个性,也愿意伸手帮一把:“再说了,空毅名声响亮了,别的不说,说亲就占便宜不少呢!”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