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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赵雅音的丫鬟忙喝问道:“栀子,香桂,你们在干什么,姑娘还在这里呢,怎么这么没规没矩的!”
那两个丫鬟本是不在意的转首过来,但见是四姑娘,顿时吓的脸色都变了,忙扑过来下跪,不住的磕头:“姑娘饶恕了奴婢这一次吧。”
赵雅音脸上带出几分颜色,旁边的丫鬟看的分明,“你们不好好的做事,干什么在拉拉扯扯的。”
一旁苏歆瑶和郑月兰早装作看一株兰草,站到一旁去了。
只听得其中香桂的声音:“姑娘,奴婢本不是故意要拉扯,只是前几日庆嫔娘娘赏下来那盆芍药,竟生生被栀子养的快死了,奴婢一时气急,方才...”
庆嫔娘娘是现任康宁伯的亲妹子,赵雅音的亲姑姑。前几日曾赐了八盆芍药下来,赵雅音这里也分到了一盆。
却听到栀子也哭诉道:“姑娘,奴婢这几日都照看着,前两日花还都还好好的,这两日腊梅姐姐让香桂来和我一处照看,这才多久,花竟就要死了。四姑娘,平日里香桂就对奴婢不满,定是她使了坏,故意陷害奴婢。”
当着两位客人的面,赵雅音一时也不好发作,只冷冷的问,“再大的事情,也不能这般没了规矩,去问了花房的人没有?”
那栀子哭道:“王妈妈前几日染了风寒,家去养病了。”
赵雅音一时有些犹豫,种花的事情她不懂,但却明白兹事体大,涉及到庆嫔娘娘赏下来的物件,若出了事情,确实也有些恼人。
正犹豫间,却听到苏歆瑶说道:“赵姐姐,只是可否让我看看那盆芍药?”
其实苏歆瑶本不欲多事,只是听说那花是芍药,加上她也对赵雅音颇有好感,知晓以她一个庶女,若是将上赐的花养死了,那自然是多少有些麻烦,因此才决定出手相助。
赵雅音看去,却见苏歆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温语说道:“本不该我多事,只是赵小姐也知道,我最爱芍药,平日也有些心得,若有僭越之处,还请赵小姐勿怪。”
看着苏歆瑶亮亮的双眸,赵雅音莫名的放下心来,笑道:“苏小姐肯出手相助,雅音在此处谢过了。”
旁边的丫鬟听的分明,喝道:“你们两个还不头前领路。”
那两个小丫鬟早已吓得衣衫湿透,康宁伯府规矩是极严的,两人出了这等大的错事,本一心以为是死定了,却不想竟有如此转机,虽见苏歆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但此时能有一线生机也是好的,忙支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领着几人往屋后走去。
正屋后面,是一个小小的花园,旁边摆放了好些植物,侧面有三间房屋,两明一暗,却是这些小丫鬟的住处。
园中角落处,艳阳之下分明可见一个白瓷花盆里正种植着一株芍药。
那芍药枝叶憔悴,原本应青翠欲滴的绿叶也有些卷曲,没有一点生气,叶片间只见一个半开的花骨朵正耷拉着,已隐隐见了颓败之势。
赵雅音不由的抽了口凉气,几日前她才见过这盆花,本是生机盎然的,却不想几日不到,竟是如此这般情形。
苏歆瑶却不说话,走上去细细的看了看那花那叶,再观察了那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叶焦土淹,十成中已去了九成半了。
这花幸好也是遇到了她,若是遇到了其他人,那真真就难救活了。
看她立起身,赵雅音不由急切问道:“苏小姐,这花...这花可还能救的过来?”
“发现尚早,还有挽回的余地,赵小姐放心。”苏歆瑶先肯定的告诉了赵雅音,然后才歉意说道:“为了能救回此花,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小丫鬟,还请赵姑娘不要见怪。”
赵雅音一听那花还有救,不由的心下大定,“谢过苏小姐了,苏小姐若有什么想知道的,但问无妨。”
那栀子和香桂怯生生的站在了苏歆瑶面前,两人听说花还有救,身子也不若之前颤抖的那般激烈了。
“你们也不用怕,照实回答我的话就可以了。”苏歆瑶先笑着温言对那两丫鬟说道:“我想问问,把这花放到这处地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香桂抢先说道:“禀姑娘,是三日前奴婢搬过来的。”
苏歆瑶略略颔首:“那每天浇花几次呢?”
这次是栀子回答:“一早一晚两次,我向花房的人请教过了,她们那里的花都是一早一晚定时浇灌。奴婢每天都按照王妈妈的说法好好浇了花的。”
苏歆瑶颔首,续道:“我看这花,似乎有新移植的迹象,这几日可是换过盆?”
“姑娘说的是,二日前小少爷来花房的时候打破了花盆,后来便换了这个。”栀子两人见苏歆瑶虽未见,问出来的问题倒像都亲见了的,越发的觉得有生机,声音也稳了许多。
苏歆瑶微微颔首,转首想赵雅音说道:“赵小姐,这花本名叫佛光朱影,本是芍药中极难得的种类,原本种植的人也了得,竟生生的将五月花期的花,提前到了三月。这花原照料的极好,只是现有几个问题,才出现了现下的情况,不过也不急,尚救的回来。”
听苏歆瑶语中的信心,赵雅音心中也定了几分,“还请苏小姐指教。”
苏歆瑶也不谦虚,说到:“芍药身性耐寒,喜肥怕涝。但度却要把握好,眼下这株佛光朱影,主要有几个问题。”
“首先,这摆放的地方不对,芍药喜阳,平日里摆放出来自然没问题,只是这几日气温颇高,在阳光下暴晒太久,花才会焦叶,要多多注意遮阳。”
“其次,养花虽然要注意浇水,但却一定要注意分量。这株花底部的泥土分外深润,可见平日间水浇的太多了,或许是丫鬟见花叶焦枯,才多浇了些,但叶片卷曲本是太阳暴晒之故,与水分本没有关系,这样不顾一切乱浇水,会生生将花根泡烂了去。切记,宁干勿湿。”
“其三,”苏歆瑶看了一眼头越来越低的两个丫鬟:“花盆摔了,换盆本是应当的。只是这花土却选的不好。”
“姑娘,这花土是我专门去花房取的,花房的嬷嬷说了,最是肥沃不过。”栀子有些不明白的说,之前的那两条似乎都有些道理,这时这花土她却真的是选了最好的。
“这花土确实肥沃,若是用来栽种其他花卉,那自然是很好。只是这芍药花性却又一点不一样,想把芍药种好,需要的不只是肥沃,你等下去重新取点肥沃而又排水良好的沙质壤土,重新移植了就好了。”
其实这样当然是不好的,芍药最忌频繁移植,但因白芍的原因,苏歆瑶做不到对一株精品芍药见死不救。
说完了这些,苏歆瑶转过身,将手放在芍药花枝上,微微的运送了一丝真气过去。
她最近第二层修炼的状态异常的神速,在体内丹田处已经有了一丝气机,只是分外薄弱,若是救人那是万万不行的,但是救一株花,却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旁边几人听到苏歆瑶的一番话已经惊呆了,其实苏歆瑶的这点知识都是从福地里的那边《名花育成》上看来的,因她本就喜花,又对芍药钟情,自然就记住了这一些。若是一个积年的花匠,这点知识自然不值一晒,但现身边的都是闺阁小姐和丫鬟,却都是没听过的,当下一个个都被震慑住了。
自然,若是花匠,其实也救不回这盆花,只有修习了将离仙术的苏歆瑶,才能让一株已经濒临死亡的芍药起死回生。
赵雅音上前一步,由衷的说:“往日只听的苏小姐有一手好文采,却不知原来在这些方面竟也如此了得,雅音佩服。”
郑月兰上来拉了两人的手:“两位姐姐就不要相互谦让啦,我可真是口渴了,若有果子吃那是更好。”
赵雅音爱怜的看了郑月兰一眼,拉住苏歆瑶也走了上去“今日你是帮了我大忙呢,我也没什么别的感谢的,先记在心头了。只是我们这般客套却是生分了,我今年十五,大你一岁,我以后叫你歆瑶,可好?”
“赵姐姐厚爱,歆瑶求之不得。”苏歆瑶今日来本就是想多结交几位闺阁千金,见赵雅音这般友善,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虽然赵雅音只是庶女,但毕竟出身于康宁伯府,仔细算起来,还是苏歆瑶高攀了。
“两位姐姐这般亲密,月兰可不依的。”郑月兰见她们如此亲密,也来凑趣,故意撅起了嘴。
“那我们也叫你妹妹,可好?月兰妹妹?”
三人说笑着进了赵雅音的房间,刚坐了一回说了几句闲话,就见有丫鬟找来了。
“四姑娘,前面吩咐要开席了,大奶奶让我来唤您一声。”
三人忙收拾了往水榭过去。
席间无话,午饭毕,众夫人纷纷打起了叶子牌,一众小姐又回到水榭说话。
“赵姐姐苏姐姐,你们可听说了那事?”郑月兰出去了一遭,回来就拉了赵雅音和苏歆瑶,神神秘秘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