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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绿蕊就寻了个借口家去了。
崔氏见完所有的管事已是己时三刻了,这几日她因佳人会的事情而忙个不停,因在安靖年间,这佳人会的事情却还是头一遭,也没什么旧例可看,只得却翻看前几届的资料。但就算她翻遍了所有的史书,却发现对事情也没有多大的帮助。
每次的佳人会,其实更多的是按当时主办人的兴趣爱好来选拔,题目也林林总总,有以音律为主的,有以书画为主的,也有以巧手为主的,总之林林总总,却无规律。
崔氏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按常规世间对女子的要求来训练两个女儿了,正想着,却听到溶月进来说:“大太太,二太太来了。”
崔氏忙准备迎接,二太太王氏已经领着女儿和两个丫鬟进来了。
进了厅堂,王氏和崔氏见过礼,才笑说:“我不请自来,没打扰到大嫂吧?”
“这是说哪里的话,弟妹可是我请也请不到的贵客呢。”两人说完话后分了主次坐好,苏歆芸又上来和伯母见礼。
“芸丫头真是越长越出挑了,弟妹真是教女有方。”听了崔氏的夸奖,王氏心里虽明知崔氏的话带了几分夸张,却还是无比的受用,但嘴上自然是要谦虚几分的,“我这丫头虽是不错,我看却没有大丫头的大气呢,赶明儿大嫂也让歆瑶和这丫头多处处,看能沾点稳重不,只要能收了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我就阿弥陀佛了。”
崔氏听了不由莞尔,其实苏歆芸性子活泼一向都很的人喜爱,当然,她更骄傲自己女儿的优秀,便笑道:“这话可不能让那丫头听到,不然又要在我面前得意了。”
苏歆芸听母亲和伯母在那里互相恭维,她本是天真烂漫的性子,哪里拘的住,“伯母和母亲在这里说话,我却无聊的紧,母亲,我去找姐姐们说话可好?”
王氏今日来本是要找崔氏商量事情的,女儿在面前却不好说,本就想找个借口把女儿打发开,听苏歆芸这么一说,不由正中心怀,只是她毕竟是客人,便拿眼看向崔氏。
崔氏却是极明白的,王氏和她相交也有十余年了,今日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顺水推舟道:“去吧,要你陪我们两个老人家说话,只怕也要把你闷坏了。”
苏歆芸心愿得偿,不由喜上眉梢,“谢谢伯母了,歆芸先告退了。”说罢也不管别的,忙忙的出了厅堂。
王氏忙喊道:“慢点走!玉珠你快跟上小姐。”
两个丫鬟里穿青衣的那个小丫鬟忙福了一福,急急的跟了上去。
这边厢见苏歆芸走了,两人又客套的说了一会话,王氏才说道:“大嫂,最近可是在为佳人会的事情忙碌?”
听到王氏这样问,崔氏先顿了一顿,才答道:“是啊,这佳人会...”她又略停了一停,才继续说道:“可真是忙乱,弟妹你也知道的,这大丫头再几月就要及笄了,本就忙乱,先又多了佳人会这一出,可真真是让我手忙脚乱。”
王氏也了解,作为一家主母,本就事情繁多,现在又多了这么两桩大事,想来崔氏最近可真是忙碌。
“大嫂,我今日来,其实是有事情想和大嫂商量商量。”王氏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来更好,“这佳人会,我家歆芸也是要入内考核的,这事想来大嫂也知道,只是这佳人会,历来没什么规矩可言,我们也只能尽力便是了。”
崔氏边听边点头。
若不是这样,她这几日也不会这么烦心了。
“我这几日想来,应该就是在女红、才学这几个方面出题的可能性更高,只是这两者都不是一两日之功,但是若能请得到好师傅,想来也能稍稍缩短一点时间。再说我们家的姑娘从来都还是在这些方面有教育的,只需再找个好的师傅,想来能有更大的进益。”王氏一一说来颇有条理,看来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崔氏也赞同:“弟妹竟和我想到一处去了,只是这人选却不好找,不瞒弟妹说,我已谴了人下江南去寻那针线好的绣娘去了,怕是再几日就能有眉目,只是这才学上的师傅,更是难寻。”
“大嫂,我这里却有一个人选。”王氏这句话让崔氏大喜,忙追问详情。
“这人原是我娘家兄弟同科的学子,只是运气稍差,当年考试时,一病不起,错过了机会,后来几次考试时,都有事情发生,也就耽搁到了现在,但此人是真有本事,特别是书画诗词上颇有专长,只是为人有些傲气。”
“若真有才学,有傲气才是正常。”崔氏说道:“弟妹可已经去相请了?”
“去了,我娘家兄弟和此人一向交好,想来这两天应该就会有回音。”王氏说道这里顿了一顿,面露难色,“只是我也想过,除了这女红和才学,只怕还需要请一位教养嬷嬷才好。“
崔氏不由赞同,“弟妹真真是说中了我的心事了,这教养嬷嬷,对女儿家甚是重要,入宫后的才情女红,那都是要考核才能看的出的,独有这礼仪教养,行为举止,无一不是轻易就能落入她人眼中,弟妹,我已经派出人到时去请人了,可惜这么几天下来,竟然是一点消息也无。”
王氏也叹了口气,她娘家也是书香世家,请先生来教授,还有些门道,这好的教养嬷嬷,一般都是从宫内放出来的,若没有宫内的门道,要想寻到好嬷嬷,那真真是千难万难。
“也只能慢慢在找就是了。”说道这里,王氏脸色露出了一丝难色,“只是这里却有一件事,想说与大嫂商量。”
崔氏一愣,“弟妹请说?”
“这消息也是昨日老爷才告诉我的。”王氏脸色露出一丝为难,“我家老爷原来求外放一事,想来嫂子也知道的。只是一直都没有消息,也就耽搁了下来,但昨日,老爷竟告诉我,这事有眉目了,半月内就会有旨意下来,这本是喜事,但却在这当口...我...”
一听此话崔氏也是一惊,但她马上就意识到,若是二房外放,那苏歆芸...
“弟妹,照我说这也是好事,这外放到哪里,二弟可说了?”
“缺到是好缺。说是江南道盐运史。”王氏说起这事,从眼底也透出喜意来。
崔氏一听也不由很是欢喜,“那真真是好缺,恭喜弟妹了!”
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虽说在长辈过世后,苏家三兄弟就分了家,但毕竟是亲兄弟,若是二房三房有好的发展,对他们大房那也是极有好处的。
一枝独秀哪里比的上百花齐放。
只是这时候她也明白了王氏的顾虑,若是苏二老爷外放,因在京中已经没有老人需要照顾,想来王氏是想跟着夫君去任上,可是若是去了任上,那女儿参选佳人会的事情却又如何处理。
沉吟了一下,崔氏问道:“弟妹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弟妹现在打算怎样做呢?”
“大嫂也是知道的,老爷这一走,起码就是三年,除了大哥和三弟,我们在京中也没有什么别的牵挂,我自然想跟去照顾老爷,大嫂,我想求你一事,可好?”
崔氏隐隐猜到了几分,“弟妹请讲。”
“我想让歆芸先搬来你们这边住。”王氏虽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现在的情况和女儿的前途,还是说道:“我们这一走,家里没有个长辈,一来我也不放心,二来若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三来若是来这边,学什么她也有个伴,不瞒大嫂,我见歆瑶真的是越来越出挑了,你也知道歆芸那性子,说好听点是活泼天真,不好听的就是不懂事,平日我和他父亲又是娇惯她惯了...”
她脸上隐隐带了一丝红意,自家女儿的缺点要拿到妯娌面前来讲,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只希望,她若能从歆瑶身上学到一分半分的,我就也放心多了。”
崔氏听到妯娌这样的夸奖自家女儿,心里如同吃了蜜一般的甜,也不谦虚:“多谢二弟妹看的起,只是这事情你可和二弟、歆芸说过了?”
“已经和老爷提过了,老爷那里没什么意见。歆芸那里也没什么,小孩子家的,我回头说一声就是了。”
崔氏想想也是,便笑道:“即如此,隔几日方便的时候就让歆芸过来吧。”
妯娌两人继续说话。
却说苏歆芸出了大房,却不如王氏所想的去找苏歆瑶,而是先去找了苏歆婷。
苏歆婷住的小院其实景色也不错,面积只比苏歆瑶的稍小一些,园内种了好几杆翠竹,另外还有几株梨花杏花,倒显得格外的雅致。
苏歆婷这会正和松香在房内说话。
“这是魏姨娘刚让秋燕送来了,我点过了,一共有三十两。”
苏歆婷点了点头,“这个月怎么数目到是要少了一些?”
“秋燕说了,这月因府里的事情不多,大太太又看的严,厨上也不好动,是要比上个月少一些,不过想来下月应该就会好起来的。”
这时门口的小丫鬟见苏歆芸进来了,忙行礼道:“三小姐今天来看二小姐,二小姐在屋里呢,快里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