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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晴翠堂是我专门为三侄女挑的,歆芸带的少,我又安排了六个小丫鬟并两个婆子,歆芸你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我也好早日让人送过来。”
一边入内,崔氏一边给王氏和苏歆芸介绍。
那正屋内收拾的干净齐整,苏歆芸见那桌上摆放了石头盆景的雅致有趣,那临窗炕上的靠垫颜色明媚绣工精巧,床上挂着的的水墨挂帐清雅大方,极是欢喜,又指着桌面上的一套莲叶造型的文房四宝笑道:“我很喜欢呢,谢谢大伯母费心,我极喜欢的,别的不说,这套笔墨定是大姐姐帮我挑的。”
回头又向崔氏行了礼,“多谢大伯母,我极喜欢。”
“喜欢就好。”崔氏笑吟吟的说着,“弟妹,歆芸今日才搬过来,看来颇要收拾一会子,我们还是到院子里去说说话罢,让她们姐妹帮她整理。”
王氏也正有话要给崔氏说,此言正中下怀,笑着应了。
两位夫人一走,苏歆芸便拉了两位姐姐说,“我们坐炕上说话去,这里让她们去收拾。”
苏歆芸这一搬过来,日常的小丫鬟都没带,只带了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过来,四个丫鬟都是从小服侍她长大的,一等的两个叫冰梅、冰兰,二等的两个叫秋月,秋叶。
崔氏安排的那几个丫鬟也在一旁帮忙,冰兰正指挥着其中四个丫鬟将三小姐的行李搬进房间来。
虽说是小住,但身边常用的东西也是要带的,大到日常所用的衣服首饰,小到平日见的暖炉花瓶,也满满塞了十多个大箱子。
“三妹的东西真精巧。”苏歆婷看到秋月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一个月白色缠枝梅瓶,正在往多宝格上摆,不由眼中露出艳羡之色。
苏歆芸看了一眼,笑道:“这本是我母亲的陪嫁,定窑的精品,当年原是一对的,后来摔了就只剩这一个了,我求了母亲好几日才拿到的。”
苏歆芸的母亲王氏出身高贵,乃是从一品江浙总督王渐安的镝次女,当年嫁到苏家时,也是秉承了江南的嫁女传统,十里红妆,高调嫁女,那晒嫁妆的场景让京城豪门中颇为轰动了一阵。
原来是这样的来历,苏歆婷有些怅然若失,她真觉得那花瓶漂亮,若是一般的,说不得私下求了三妹妹送她,只是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若是其他,我也就送姐姐了,只是这花瓶是母亲心头所爱..”许是看出了苏歆婷眼中失望的神色,苏歆芸有些尴尬,忙解释道。
“妹妹说哪里的话,既是二伯母的爱物,姐姐怎么可能夺人之好。”苏歆婷哪里能在这个时候要求,只是到底才十二三岁,嘴上说的虽好听,眼中露出的神色还是泄露了她的想法。
一时冷清了下来。
“妹妹今天虽不算乔迁之喜,但总是要贺一贺的。”苏歆瑶见了这般,忙示意绿蕊将自己的礼物带上来,“我想着妹妹别的也不缺,只是素来有择席的习惯,姐姐今日特地送安神香来给妹妹,只盼妹妹早日习惯才好。”
绿蕊便送了一个盒子上来,盒子约巴掌大小,是一个银杏叶片般的造型,非常精美。
苏歆芸接过来打开,里面满满的放满了深紫色的粉末。
苏歆芸凑下去深深一嗅,“真香。”
“姐姐对我真好,秋叶来帮我收起来,今晚上咱就点这个。”苏歆芸巧笑的将盒子递给秋叶。
自然是香的。苏歆瑶微微一笑,这粉末寻常,不过是普通的安神香,不过经她加了福地里茉莉和菩提花的花粉,想来安神效果会非常惊人。
苏歆婷脸上有些挂不住,魏姨娘这两日去了积云庵上香,自然没人给她准备礼物,她也一时没想到,结果现在弄的这么尴尬。
“我今日起的迟差点误了时辰,走的急了,妹妹的礼物没能带来,明日我再给妹妹送过来。”话虽如此说,苏歆婷面上的勉强谁都看的出来。
“自家姐妹,哪里这么客气了。”苏歆芸忙掀过这一章,“我以后住这园子里,可要常去打扰两位姐姐了。”
“只怕你不来呢。”苏歆婷忙说。“我们在一处玩耍,可不热闹。”
苏歆瑶见两人说的热络,也不多言,随手拿起一个香包把玩着,含笑听她们聊天。
崔氏和王氏也正说的热闹。
“我之前说的那位吕先生前日已经应了,只是说要回家安排收拾一番,应该明日就可以过来教授了。”王氏得了这个信后,心里也定了许多,因此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些。
“阿弥陀佛,终于定了一样。”崔氏闻言心中安定了不少,盘算了一下,“苏杭的事情若是顺利,十日内张远也该回京了,到时绣娘也就到位了。”
事情一样样的落定,两位主母心里都觉得有了些底气。
“只欠教养嬷嬷了,若是再半月寻不到,就算是个普通的嬷嬷,也要先请个来充数了,时间不等人呢。”崔氏觉得无奈,但眼下也是没办法。
王氏也明白,虽不愿随便相与,只是他们一贯没有宫里的门路,目前急切之下,也就只能勉强将就了,而且他们马上就要离京,之后更是天长水远,鞭长莫及。
“我们不在京中的日子,就拜托大嫂多看顾歆芸。”王氏颇有些不舍。
崔氏能明白王氏的心情,自家心尖上的宝贝女儿,不得已留在京城,哪里能不牵挂的。
“你放心,歆芸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定会当自家女儿看待。”崔氏的话,稍稍安了王氏的心,其实王氏也明白,崔氏是个稳当的,歆芸交给她,自然放心,只是还是有些不舍得罢了。
外书房,苏大老爷也和苏二老爷端坐而谈。
“你这一去江南,可得万事小心,千万不要被人抓住了错处。”
苏大老爷语重心长的吩咐弟弟。
江南道盐运史官职品级不高,不过是从三品的官衔,但因油水十足,因此颇受各方面人的关注。这一次若不是王氏娘家帮忙,他也不会谋到这个职位。
“大哥放心。”苏二老爷约三十四五岁年纪,容貌清俊,“苦心多年才谋了这个官位,我自会小心谨慎。”
“小心谨慎是应当的,不过水至清则无鱼,你也要处处用心,斟酌行事。”
苏大老爷的言下之意,苏二老爷自然听的懂。
他沉吟了一下:“我此去江南,算是暂时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场了,只是京中最近是非日多,大哥也得多加小心。”
苏大老爷知道自家兄弟担心的是什么,最近京中,因太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决,桂王呼声越来越高,但几个兄弟也不甘示弱,皇长子越王和四子晋王联合后隐隐有和桂王抗衡之势,京中的党派拥立之争越来越厉害。
苏家虽还没加入两派之争,但在这时局动荡之际,只怕稍不谨慎,就难免会陷入两派之争。
“我苏家自开朝时就一直拥皇自立,绝不会随意攀附权贵,二弟放心,我把持的住。”
苏二老爷也就是嘴上说说,实际对自己大哥的相当有信心的。
苏家一直在官场矗立不倒,不是靠的钻研经营,或是勾结权贵,完全是靠的清名和对皇帝的忠心,从不参与任何王子夺嫡的争斗中,因此就算新皇上位,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苏大老爷作为这一代苏家的掌家人,这点眼光和远见还是有的。
崔氏和王氏的谈话也在继续,“明日吕先生过府,大嫂准备怎样安排呢?”
崔氏想了想,“咱们这内宅也不好安排先生,只是若是外院地方太远了,吕先生来对歆瑶她们三姐妹教学也不方便。我考虑过,在西内院和外院之间有个小隔院,地方不大,只有五间屋子,三间正屋,两间厢房,但胜在清静,若是吕先生带的从人不多,倒是挺合适的,最方便的是那院子有一个角门通向后巷,吕先生他们出入也方便些。”
苏府大房的人丁不大兴旺,因此倒是有好几处院落空闲,寻个合适的院子安排先生很是方便。
她顿了一顿,才又说道,“至于学习的地方,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就安排在碧波池那边,那里有一个水榭并一个平台,平日也可在台上讲学,日头若热了,就挪进水榭去,通风也好,景色也佳,想来应该合适学习。”
王氏去过崔氏所说的地方,也觉得极合适,点头赞道:“大嫂说的这个地方很好,再合适不过了。我问过老爷,吕先生家眷在外乡,因此说只带一个书童过来,日常起居,只怕大嫂还要安排一两名下人照应一下。”
人口简单,更的崔氏的心意。
“那是自然的。我是这样打算的,这几日,趁绣娘和教养嬷嬷还没寻到,可以多让姐妹几个多学学才艺,等其他人选寻到后,再适当调整学习时间,只是不知这吕先生性格如何,若是后期调整,也不知他是否...”
王氏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道,“我倒是听老爷说过,这位吕先生,虽是恃才傲物,但为人却不难相处,若是让大哥先和他沟通一下,想来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