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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歆瑶屋里屋外看了一遍,无论是家具桌椅,又或是旁的花斛摆设,尽皆华美精致,非比寻常。
院子里却喧闹了起来,绿蕊出门一看,却原来是送行李的小太监们到了。
她忙着招呼了松香和冰兰出来,协助那些小太监将行李分开,又看着再搬进屋子,一时间院子里便热闹了起来。
苏歆瑶看了一会,见绿蕊忙的不行,自己却又插不上手,干脆独自一人行到苏歆芸的屋子去。
苏歆芸这里却也一团忙乱,两个小太监被冰兰使的团团转,屋里到处都乱糟糟的,独她什么事都插不上手,正觉无聊,见苏歆瑶来了,大喜着迎了上来,“姐姐过来可真好,可有人陪我了。”
“瞧你说的。”苏歆瑶不由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调笑道:“你这里这么热闹,干嘛说的这么可怜。”
“她们都忙着呢,哪里顾得上我。”苏歆芸拉了苏歆瑶往外走,“我们去外边说话去,这里也太吵了。”
苏歆瑶笑着跟了出来,却遇到苏歆婷也过来了,苏歆瑶记得进院子的时候,东侧有一棵大榕树,还有石桌石椅,便建议三姐妹去那一处说话。
“这皇家别院的东西,果真和外间不一般,我看了那屋子里的茶盅茶杯,竟都是定窑的出品,且那里屋的椅垫,都用的是上品的妆花缎子,这也罢了,只是那上面的刺绣,竟真真是精美的不得了。”苏歆芸眉飞色舞。
“你这个三丫头,怎的就这么眼皮子浅了,这皇宫大内,多少好东西不得,你今日就花了眼,以后可怎么处。”苏歆婷拿了帕子,放在嘴角笑道。
苏歆瑶纳罕的看了苏歆婷一眼,今日这二妹妹可不知是怎的了,几番说话都不恰当,也就是三妹妹性子直爽不存气,若换了旁人,只怕要弄出风波来呢。
但苏歆芸还是有些恼了,“我倒不信姐姐是真真不动如山的,独说了我,什么意思。”
苏歆婷这才惊觉自己举止失仪,原是见了这许多皇家之物所慑,只是这缘由却说不得,急切间想要哄转回来,也不知该怎样找话说,不由一时尴尬住了。
苏歆瑶也不想随意便和了稀泥,这苏歆婷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不让她多碰两次钉子,只怕日后也不知收敛,自己姐妹间闹闹也就罢了,若哪一日到了别处,也闹出来,丢的可就不只是苏歆婷一人的脸面了。
一时便沉寂下来。
苏歆婷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话来缓一下场面,突听的旁边一个声音,“三位姐姐可是苏大人府上的?”
苏歆瑶便看去,却是一个淡黄衫子的女子和一个海蓝衫子的女子。
说话的正是那淡黄衫子的,看样子约莫也有十五六了,苏歆瑶虽不知是谁,却知道必然也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忙起身,“我们姐妹三人正是姓苏,不知姐姐是?”
那女子脸若玉盘,两道眉毛弯弯如月,眼神温柔可亲,笑着说:“我们是九门提督洪家的女儿,我名玉珊,这是我二妹妹洪玉玥。”
那洪玉玥却要腼腆的多,上来行了一礼,并不多言。
九门提督官职虽是从一品,但在实际上,这个位置的重量却超越了很多官职。只因这官职关系非同寻常,若不是皇帝心腹之人,是断断坐不上这个位置的,真真算的上是位高权重。
“洪姐姐,我是苏歆瑶,这位是我二妹歆婷和三妹歆芸。”苏歆瑶回了一礼,又介绍了自己的两位妹妹。
歆瑶歆婷也站了起来,微微福了一福。
那洪玉珊笑道,“三位姐姐是住在西厢的吧,我们两姐妹是住在东厢,这个月可就是邻居了,可要多亲多近。”
苏歆瑶忙说,“姐姐客气了,有缘住的一个院子,自然要互相照应,难得姐姐不嫌弃我们姐妹,日后自然要常来常往的。”
“自然好的。”洪玉珊环顾了一下,“本来初次见面,原该多说会话才是,只是行李才送到,只得下午再过来拜会几位小姐,还请见谅。”
“姐姐太客气了。”苏歆瑶微微一笑。
洪玉珊盈盈行了一礼,便拉着自己妹妹退走了。
“这洪家可不得了,听说那洪老爷,不过是草莽出身,因缘际会入了军,后得了军功,这才入了京,这不过十来年功夫,就得了从一品的高位。”苏歆芸见两人走的远了,忙凑上来说。
苏二老爷平日对她非常宠爱,因此她知道的也多。
苏歆婷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得了的,旁的也罢了,可谁不知道洪大人高升是有个在宫中当宠的妹妹罢了,听说她们那姑姑长的倒是国色天香,受宠的很,洪大人的位置提的这么快,自然也不出奇了。”
苏歆瑶看了两个妹子一眼,“这些话我们房里说说也就罢了,在外间可要留心,给自己惹了麻烦事小,若给家里惹了麻烦,可就不是小事了。”
两人都是一惊,忙缄口不言。
三人又再聊了几句,终究还是被打扰了兴致,又心系行李,便各自回屋去了。
苏歆瑶进了房间,却看到屋里已经是窗明几净,收拾的极为有条理了。绿蕊正把最后几件衣服放到柜子里去。
“你倒是手快。”苏歆瑶赞了一句。
绿蕊见姑娘回来了,忙关好柜子,拿了杯子来沏茶,“姑娘可要先靠一靠,折腾了这半天了,应该也累了。”
苏歆瑶练了仙术,身体早好的了不得,哪里有那么容易就乏的,笑道,“我可没那么娇贵。”
又细细看了一回杯子,赞道:“这杯子果然是定窑出的,瞧这花色,真真好,难怪歆芸赞不绝口了。”
绿蕊笑了一回,方道:“三小姐倒是心细,这杯子我还是去清洗的时候才认真看了的,也还别说,姑娘,我瞧着这皇家地方就是不一般,什么都精致的很。可就是这屋子,也忒小了些,还比不得我们府里姑娘的屋子呢。”
苏歆瑶不由失笑,“你懂的什么,我们不过是被随意安排的吧了,今次的参会者何止千数,咱们有这样的屋子,你也该偷笑了。”
微微顿的一顿,才说,“若不是父亲才任了本任科考的副主考官,只怕还住不到这样的屋子呢。”
绿蕊收拾了半天,也有些累了,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瞧姑娘也别妄自菲薄,咱们在京中门第也算的上号的,且我们家姑娘,容貌才学,样样都是拔尖的,这次的佳人会,也就只看我们姑娘想不想出挑罢了。”
看苏歆瑶望了她一眼,绿蕊忙说,“姑娘放心,这话我只在这里说,出去后可是一点都不会提起的。”
苏歆瑶收回目光,看着手上那玲珑的杯子,“我自然知道你是个谨慎的。只是免不得还是要唠叨几句。”
想了一回,苏歆瑶又说,“你去把那个叫采青的宫女叫来,我有话问她。”
采青本是专拨了来照顾她们这个院子的,因此绿蕊一找就找到了,很快就带了来苏歆瑶屋里。
采青行了礼,“姑娘有什么吩咐?”
“采青,我想问一问,你可知道有一位御史府的郑月兰姑娘,可是安排在我们这个院子?”
采青想了想,“苏姑娘,我们院子里是没有这位姑娘的。”
苏歆瑶心中不由有几分失望,“也罢了,就烦你帮我问问,看这位郑小姐是住在哪个院子的。”
采青忙应了,绿蕊送了她出门,回来就问道,“姑娘很是看重那位郑小姐么?”
苏歆瑶一遍把玩手上的杯子,一边点头,“她本就是庆阳公主的外孙女,自然在宫中有不一样的人脉。我们初到这里,什么都不清楚,若有她,却要什么都清楚的多。”
绿蕊想了一回,笑道:“也不怕的,回头我去问问那位管事姑姑便是。”
苏歆瑶点了点头,“也好。不过就算问不到我不怕,那郑小姐自然会来寻我的。”
这点她却极有信心的,依郑月兰的性子,只怕一旦得空,就要来的。
这时候就听到院子里有人打响了云牌,原是是午膳的时候到了。
每位姑娘的膳食都是送到房间里来的,下人们另有一个地方吃饭。
绿蕊去领了回来给苏歆瑶摆上,菜色很简单,普通的三菜一汤,糖醋排骨,碧桃里脊,素炒青菜,莲藕排骨汤,另有一碗碧梗米饭。
虽不出色,但看起来还是极干净的,只是那菜的温度都不大够,全是温温的。
苏歆瑶于膳食上本也不太挑,看了一眼便坐在了桌前,正准备用膳,却听到正房那边里传出了大声的训斥。
“这都是什么,能吃么?连我家最末等的丫头也不吃这个,还不快给我重新做了送来。”
院子里一时寂静无比。
绿蕊早知机的到了花窗那边,将窗往上掀了一点点起来。
只听得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小姐息怒,这膳食早都有安排的,每位参会的姑娘都是这样的定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