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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家小姐都相互看了两眼,却都没人说话。
阮姑姑眼中满意了几分,便抬步往下走,她身后的四个宫女便帮着将所有的小姐都排成两列,一切安排停当后,四名宫女分成两组,每组两名,在小队的前后站好。
其中一个宫女上前禀报:“姑姑,已经好了。”
阮姑姑点了点头,带头出了枫露苑。
虽然在三日前就住进了这皇家园林,但毕竟都是来参加佳人会选拔的,为避免多惹事端,苏歆瑶这三日都安安分分的呆在枫露苑里,并未出来,因此今日行走间,也趁机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盛名在外的皇家园林。
只见一路亭台楼阁,极尽精美,小桥流水,幽静无比,曲径通幽处,仿佛又别有洞天,旁的暂时不说,就自己脚下这五色石子铺就的小路两旁,就遍布了奇花异草,时时可见指甲大的红色果实,或碗口大的各色花卉,点缀在无边绿意中,阵阵奇香扑面而来。
不时有零散宫女,见这一队人行来,纷纷向领头的阮姑姑见礼。
苏歆婷走在苏歆瑶身边,一路行来,神色愈加迷醉。
苏歆瑶撇了她一眼,自己这个妹妹人虽是极聪明的,但上一世看来,却非常的醉心权势,看来自己这一行需的处处对她留意,免得她做出点什么来。
行不多时,在转出一处月洞门后,就见到一个十丈见方的广场,上面铺就了硕大而平整的青石板,广场周围围了一圈汉白玉栏杆,每个栏杆和柱脚都雕有精美的花式,贵气异常。而在广场的一端则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殿前早列了两队太监,衣着齐整,而殿前廊下则分列着两排宫女,俱都屏神静气,硕大一个广场,竟然是清静异常。
苏歆瑶一行人便穿过广场,来到殿前。
阮姑姑站定,她们也跟着停了下来,上面便出来了一个太监。
“阮姑姑,这是你们枫露苑的参会者吗?”那太监约有四十许年纪,面白无须,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那阮姑姑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禀莫公公,这便是我们枫露苑住的参会者。”
那莫公公点了点头,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阮姑姑不必这么客气,您可是从五品的女官,咱家可不敢受您的礼。”
“莫公公客气了,您在宫中德高望重,奴婢自当对您尊重。”阮姑姑的对应却有些一板一眼,用词虽恭敬,但语气中却有一丝冷硬。
那莫公公却也没在说话,手一抬,自有旁边一个小太监送上来一本册子。
莫公公翻了一翻,又站在台阶上往下看下来:“枫露苑一共居住了二十八名参会者,可到齐了?”
阮姑姑恭声答道:“枫露苑二十八名参会者,悉数到齐。”
莫公公点了点头,苏歆瑶却眼尖的撇到那旁边却悄悄退下去了一个小太监。
又有一个小太监躬身送上一只毛笔来,那莫公公在册上先勾了一勾,又才册子交回小太监,笑道“有劳阮姑姑了。”
阮姑姑忙欠身道:“奴婢分内之事,不敢当谢。”
莫公公尖尖的笑了一声,徐徐迈下两步台阶,才说道,“各位小姐,参选者本应在殿外候着的,但皇贵妃娘娘心善,体恤各位小姐,特地颁下旨来,天气炎热,着各位小姐在殿内候选。”
众人齐声道谢,“谢皇贵妃娘娘恩典。”
礼毕后,自有小太监将一干女子领进殿去。
这昭阳殿占地甚广,苏歆瑶来前曾听母亲说起,这昭阳殿乃是畅春园内的第一殿,现在看来,真真是不虚此名。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远远看去,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且不说那雕梁画栋之精美,单只屋脊上那十二条威势各异的龙的雕像,就已尽露皇家风范。
苏歆瑶心中暗赞,她本位于队伍中列,便跟着前面的人,徐徐迈上台阶,缓步往前,面上保持着一片安静之状。而她左侧的苏歆婷眼中虽露出了热切的神色,但旋即收敛下来,垂目缓行。
入得殿来,众人都有些诧异,这殿内摆设却也奇怪,竟大异于平常,原应有的茶几香案一概全无,却在墙根底下摆了一圈椅子,只怕有二十余张之多。
那小太监将众人领进殿中,只说的,“各位小姐,请在这里稍候歇息,等下到各位小姐考核的时候,自有人会来叫各位。”
随着那小太监退到殿门处,一干女子却有些面面相觑起来。
苏歆瑶冷眼旁观着,因之前也没有其他届的佳人会作为参照,因此也说不出皇家这举动是刻意或是无意,但今日这事,虽看不出什么缘由,以不变应万变怕是更好些,因此便站定没动,想看看其他人怎么办。
突见一个身影走出列去,那女子声音颇有些清脆:“看这样子,也不知要等多久,一早起来我到有些乏了,还是先休息休息。”
众人尽皆屏神静气,站立不动中,女子这一举动,倒是有一大半人看了过去。
苏歆瑶听着那声音倒有几分耳熟,抬眼看去,果然是跟自己住了同一个院子的朱小姐。
那朱小姐今日打扮却比当日入园是更华贵些,海棠红的窄袖楚衣,独在领口袖口处嵌了一圈珍珠,腰间系了八宝如意云萝带,丝带尽头点缀有两枚小金铃,更显得腰身盈盈一握,下着同色缎地荷花牡丹纹彩绣流苏裙,头上一组珐琅珊瑚金簪,浑身说不出的珠光宝气,华贵娇美。
苏歆瑶自己虽不喜这样艳丽的妆容,却也不由赞了一声,这朱小姐竟将这极难驾驭的海棠红,穿出了这样的风情。
那朱小姐也不管还有旁人在看她,自顾自的走到了墙根底下,选了一张椅子便坐了下来,口中还说着:“倩兮,巧兮,还呆立在那里作甚,快坐过来吧。”
她那两个姐妹相互看了一眼,可能也觉得有些不妥,但又不敢拂了嫡姐的意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坐了过去。
朱家这三姐妹一坐下,队伍里便也活泛开了。
见门口的太监也没动静,那也有三五个胆大的,便也走了过去,选了椅子坐了下来。也有那胆小的,只站在原地,却是一动不敢动的。更有那机灵的,偷偷走到门边,问那太监,得了肯定答案的,才去坐下。
苏歆瑶冷眼瞧着,待到一半人左右都坐下了,才回头对两个妹妹和郑月兰说道:“三位妹妹,咱们也过去坐吧。”
幸好还剩有十多张椅子,苏歆瑶挑了靠窗边的一张坐了,郑月兰坐了她的左手,苏歆婷和苏歆芸依次坐了她的右手。
苏歆瑶才笑问苏歆芸,“芸丫头今日倒忍的住,我还以为你要一早嚷着上来坐的呢。”
苏歆芸得意的说,“姐姐这可是小看我了,这点轻重我还是知道的呢,何况...”
她看到三人齐齐向她看来,活泼一笑:“母亲走前早交代我了,不许莽撞,事事都要看大姐姐的行事再做呢。”
三人听的一呆,随即都笑了出来,只是在这殿内,却也不敢笑的太过大声,只能偷偷的自己乐罢了。
这二伯母倒是很知道歆芸的性格,只是这般的看重她,却有些让她意想不到了。
苏歆瑶笑了一会,便又细细看去,这才发现原来那椅子竟然没有二十八之数,殿中的椅子这时都已经坐满了人,却还有三五个女子分散站在了殿内。
只是俱是不认得的。
苏歆瑶不由有些奇怪起来,按说这皇宫别院,怎么会连区区二十八张椅子都找不出来,莫不是其中有些古怪?
她正想着,郑月兰偷偷凑到苏歆瑶耳边,“苏姐姐,今日一切只求一个稳字。”
苏歆婷见两人说悄悄话,有些想凑过来听,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那面色难免还是露了几分出来。
苏歆瑶看的真切,细想了想,若是在这第一关就让苏歆婷刷下来了,最终丢的还是苏府的脸面。
她歉意的对郑月兰笑了笑,小声说道:“妹妹,这话原是你一片情分告诉了我,只是毕竟她们是我妹妹,我也不能不顾全一些。”
郑月兰一愣,她原告诉苏歆瑶,就是存了相助之意,也料到苏歆瑶必然要顾及姐妹的,只是没想到苏歆瑶还特特来告诉自己一声,心下也有些佩服,“我自明白的,姐姐自便就是。”
苏歆瑶便将那话告诉了苏歆婷和苏歆芸。
又坐了约小半个时辰,那朱小姐却又忍不住了,“让咱们在这里苦等,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就听到有人劝道,“姐姐,不过略等等罢了,想必再一下就好的,稍安勿躁。”
“既然这么晚都还不开始考核,又何必巴巴的将我们这么早领到这里来。我今早卯时就起床梳洗了,若早知这样,还不如多睡一会呢。”说话的却又是那朱小姐。
殿中顿时有人笑了出来。
那朱小姐却有些不依了,看着发出笑声的那角落,“这有什么可笑的,难道你们不是巴巴的一早就起来了?何必这么假惺惺的,在这里装什么端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