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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右手上套了好几个珐琅金丝宝石手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此刻她正和一个女说话,而左手却正无聊的来回拨动着那几个手环,看到苏歆瑶的善意回应,不由也笑了一笑。
她旁边一位月白衣裙的女子因是背对着这边,却没看到,只问道,“华姐姐何以无故发笑?”
那女子竟然就是名唤蔷薇一位的华紫凌,只见她微微抿了抿唇,笑道,“妹妹不是一向好奇名花榜中的其他人么,其他人也罢了,芍药一位的养花之术却是你最在意的,今日我到见了,并不是想象中那般无趣呢。”
那女子一惊,忙转过脸来,那却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纤巧的似乎不染半点世俗尘埃,她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场中寻了一圈,但苏歆瑶几人早已走了开去,却哪里寻的到。
“姐姐说的人在哪里呢?”
华紫凌因为自幼习武,耳聪目明,耳力自然也要胜了常人几分,笑道,“那边那个水色衫子的就是了,真真是有个有趣的人,竟和京中一般的闺阁儿女不同。”
这些京中的女子,这段时间来她见的多了,更多是软绵绵的性格,一出口就是大道理,若又那大胆一些的,却又是刁蛮任性的居多,她却看的腻了。倒是今日这苏歆瑶,口齿伶俐,说话做事端庄中透着爽利,让她倒多了几分好奇。
华紫凌嘴角不由噙了笑,而那月白衣衫女子看去时,却已经只能见到苏歆瑶几人远远的背影了,不由小声抱怨,“姐姐何不早早叫我,倒叫我错过机会。”
华紫凌一脸的不在乎,“再两日咱们考核的时候自然见得到了,咱们这组真真热闹,有我、馨儿你,那芍药,还有一个腊梅,真好玩,我却喜欢。”
“华姐姐。”那馨儿不由说道,眼神中有些怯意:“我都怕死了,你还说喜欢...”
华紫凌忙摸了摸那馨儿的头发,“这有什么怕的,早说过我会照顾你了,放心吧。”
那馨儿脸上露出腼腆之色来,“幸好和姐姐分到了一个组,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我早说过我们有缘分,必然会在一起的,看,这可不就应验了,因此你也不必怕,好好休息就是,其他自然有我,说不得到时我还要你帮忙呢,你不休息好可怎么办。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这就先回去,可好?。”
那馨儿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华紫凌看着馨儿的神情,心中却是一软,馨儿才华精绝,冰雪聪明,只是太过单纯了一些,身子也弱了一点,幸好宫里的人,也和外面的人一样的,不过一个钱字,只是,更贪婪了一些罢了,自己小心些,定能护的她周全的。
几人回到枫露苑,苏歆瑶本想邀郑月兰去自己屋里坐坐,但想到明日下午郑月兰就要去参与考核了,因此倒不好相邀,只得在门口别过,各自回屋。
这一夜却是热闹,那周倩娥竟在屋里弹了半宿的琴,扰的一个院内的众人俱无法休息,苏歆瑶知道她必然是对自己发泄不满,却只笑了笑,吩咐绿蕊点了灯来她看书,这样的小手段,哪里用的着她出手,自然会有人帮助收拾了她。
果然,到了子时,她琴声依旧未停,只听的正屋传来一阵脚步声,直直的往东厢去了。
“这么半夜三更的,你不休息别人还要休息呢,趁早给我收了你那破琴,若惹的姑娘火了,给你砸了可不要哭闹。”
果然,正屋里的朱盼兮第一个忍不住了,她的考试却是安排在明日的第一拨,本就忐忑不安了,又惯是任性的脾气,眼看着自己三妹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早就心底怒气不止,只是没找到发泄罢了。
而这周倩娥半夜还不肯消停,这样的节骨眼上,朱盼兮自然是不会忍让的。
听的外间闹将起来,苏歆瑶轻轻一笑,把书本合上,起身回到床上躺好,绿蕊给她盖好了薄被,又将左右纱帐放好,回身吹熄了蜡烛。
室内顿时一片漆黑。
而外间的争吵声却越发清晰起来。
“朱小姐若有什么不满意的,竟可请了管事姑姑来说话,平白无故的竟到我门口闹将起来,知道不知道的人,说了朱小姐任性,可就不好了。”
朱盼兮却哪里受的了这样的挂落,平日她霸道惯了的,却最恨人说她任性,怎么能忍,何况她也知道周倩娥的底细,周父不过是正三品的太常寺卿罢了,远远比不得她的父亲,是正一品的礼部尚书,心中越发气恼起来,竟上去一脚踢在了周倩娥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来说我,不过是个三品人家的女儿罢了,竟敢这样嚣张起来。”
那门中却发出一身惊叫,想是周倩娥也被朱盼兮的行动吓了一跳。
“朱小姐,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就是,你这样却成何体统。”声音虽还平稳,但隐隐已经透露着怯意。
朱盼兮却越发不肯轻饶了,她火气一旦上来,哪里是这样就能消的下去的,又是一脚狠狠的踢到了门上,“体统?什么体统?你这样扰人清梦就是体统了?半夜三更的,你若不想好好考核,给我滚回自己家去,闹的人不能休息,你倒还有理了。”
幸好旁边的朱倩兮看着这样不成样子,忙上前拉住了自家姐姐。
“大姐,这样闹起来却又何必,让我来劝劝。”
朱盼兮踢了两脚,火气也下去了一些,她也不是真正没有脑筋的人,知道真正闹大了,只怕自己也讨不了好,眼看着周倩娥已经有些怕了,便也见好就收,只是口中却依旧说道,“依我说这样不懂礼数的人,和她讲什么道理,直接进去砸了那琴,大家乐的清静。”
朱倩兮陪伴朱盼兮日久,自然知道自己这姐姐心中所想,只说道:“姐姐不必这么大火气,许是周小姐练习的时候过于入神,却没注意到时辰,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却不值得,我去问问便是。”
她见朱盼兮不再说话,示意旁边的丫鬟拉住小姐,自己走到周倩娥房间的窗前,却是提高了声音喊到:“周姐姐,今日打扰你却是没法,只是你看这时辰已经过了子时,院子里的姐妹们只怕都要安歇的,还请姐姐略停一停手,明日再练,如何?”
那周倩娥在屋里已经是吓的不轻,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给苏歆瑶添一点堵,结果对方倒是丝毫没有动静,却是旁边的朱盼兮怒气冲冲的冲了过来,还一副喊打喊杀的架势,她从没经过这些,自己府里就算可没人敢这样,几个姨娘就算不和,也从来都只是口角争斗罢了,哪里想得到还有这么凶悍的女子。
可若要服了软认错道歉,心里到底又拉不下那面子,这时候听到朱倩兮这样一喊,周倩娥顿时松了口气,忙应道,“原是我没注意时辰,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谢谢姐姐的提醒。”
朱倩兮回头,和朱盼兮对视一眼,相互一笑。
朱倩兮才又说道,“即如此,还请周小姐早点安歇才是,妹妹就先告辞了。”她回身走到朱盼兮身边,大声说,“姐姐,周小姐准备安歇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也回屋去吧。”
朱盼兮知道此时不知院内多少人在看呢,自己得了上风,不由又想要炫耀一番,“她早知道就好了,做什么做些讨嫌的事情,倒累我这么晚又爬起来,算了,看她识趣,我就不和她一般见识。”
朱倩兮虽觉得朱盼兮这时还说这话有些不妥,却也没拦住,一则是这姐姐若真火了,会伸手打人的,三妹妹不在,出气的就只有自己一个,犯不着自己去讨这个打。二来朱盼兮越是这样嚣张,越显得自己乖巧懂事,自然也不会去提醒什么。
周倩娥在房内却是气的全身直颤,自己不过想气气苏歆瑶,却惹了这么个灾星来,偏偏自己还奈何不得,那朱盼兮父亲官职远远高于自己父亲,家里自然是不会为了自己出这个头的,何况今天确实是她不对在先,二来若真有了冲突,自己却哪里能打的过朱盼兮,听闻朱盼兮是动辄就会教训奴才的,而自己却一贯是真真的闺阁千金,哪里会动手的那一套。
越想越是气愤,都怪苏歆瑶,若不是她日间气了自己,自己怎么会想着报复,召了朱盼兮这么一个火炭过来。全部都是苏歆瑶的错,迟早有一日,自己定要抱了今日这仇才是。
就在这时,院落的打门口却突然一阵响动,只见采青打着个灯笼,身后跟着阮姑姑进了院子。那阮姑姑衣着虽齐整,但发上却有些散乱,显见是本已经睡下了,又得了消息,这才忙着起身赶来之故。
需知每个院落的姑姑是必须要照顾好这些小姐的,相安无事是应该的,若有了什么冲突,犯了事,遭殃的第一个就是她们这些管事姑姑,因此虽然知道这朱盼兮不好惹,却还是硬着头皮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