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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月兰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姐姐,之前虽想的自己定然不会害怕,但上去的时候心中还是紧张的呢,你都不知道,我第一个字就差点写错了,手还抖的厉害,幸好给纠正了回来。”
苏歆瑶轻轻笑道:“你这猴儿竟然也有胆怯的时候呢,不过紧张是自然的,只要能控制好,也就是了。”
时光飞逝,天边此时已经出现了一弯残月,虽然天边的落日还依旧散发着光芒,却也不比之前。便又侍者点上了灯笼,将已经有些昏暗的场内再度照耀的亮如白昼。
玉婉县主的演出是在苏歆瑶前面的两个位置,也是第三十九个上场的,而马上,就是玉婉县主上场了。
郑月兰凑到苏歆瑶耳边,“姐姐可要好好看看她的表演,既然她打听你的节目,定然有什么诡计的。”
确实有诡计,苏歆瑶心中暗想,而且已经实施了。
只是这时候还不能告诉郑月兰刚才的事情,事关重大,就算郑月兰听了后,不露出异色让人察觉,就单定亲王世子死亡的这件事,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若真能告诉郑月兰,相信广陵侯也会行动,却不必自己来说。
场中,玉婉县主手上抱了一把瑶琴,款款走到场中,盈盈一礼。
她容色极美,五官精致,一颦一笑间,婉约动人。眉眼神态优雅自持,穿戴服饰尽皆华贵精美,整个人雍容华贵宛如一朵正绽放的牡丹,艳光四射。
上首坐着的贵人倒都知她平素最的皇后喜爱的,因此多半言笑晏晏的看着,眼中露出的也是善意。
玉婉县主行礼完毕,端坐下来,双手按琴,指端微动,一个悦耳的音符顿时破琴而出。
那声音清脆悦耳,徐徐萦绕在众人耳畔。
只稍一停顿,琴声竟然如水泻般的从玉婉县主手下流出,先是几个低音,继而拨高,渐渐如入天际,轻忽不见,再如九天之下,落下玄音,清脆如山间鸣涧,让人如同置身山谷,直觉清幽雅然。
鸟鸣涧?
原来如此。苏歆瑶心中一动,唇边泛起了一丝微笑。
玉婉县主竟以为抢在自己之前弹奏鸟鸣涧就可用稳赢自己么?确实,按照常理来说,若是自己不改曲目,自然会被人拿来同他比较,就算两人技艺相仿,玉婉县主珠玉在前,已经占尽了优势,自己想要凭同样的曲目取胜,真是难如登天。但若自己改了曲目,仓皇之下,那么很可能因为练习不熟而犯错。
无论哪一种,看起来都是她占了上风,而自己,则是进退两难。
只是...
苏歆瑶心中暗笑,这样好的机会,竟有人主动提供给她。玉婉县主定然对自己的琴技充满了信心,但是,只有让她跌到在她最擅长的区域上,这才算是最有力的打击吧。
刚才那殿堂的媚烟、男尸,环环相扣,处处都欲置她于死地,若不是定亲王世子一早已经死在了榻上,就那么一瞬间,自己媚烟入体心神失守,很可能就已经被玷污了清白,就算自己勉力反击,也将亲自杀死定亲王世子,惹上一身的麻烦。
当然,玉婉县主定然是不会想到自己能有反击的能力的。
想到此处,苏歆瑶虽然平日修习的都是道家功夫,讲究修身养性,却也被激出了几分怒气。
许久后,琴声悠悠而止。
“玉婉县主琴技真是越来越出色了,臣妾都听的如痴如醉。宫中的乐者都多半赶不上了。”
“可不是嘛,臣妾刚才都听的呆了,改日要请玉婉来臣妾宫中教授一下青宜才是。”
青宜是珍贵嫔为皇上所出的公主,今年已经七岁了。
为了皇后的面子,皇贵妃娘娘自然要赞上几句的,一众妃嫔也出言附和,但让玉婉县主微微失望的是,皇上和太后却一言不发。
其实她的这一曲琴,在一般人耳中,已经是宛如仙技,但在听惯了她弹奏的皇上和太后面前,也不过就是平日的一般水准罢了。
皇后听到众人的赞誉,脸上堆笑,心中却是颇为疑惑的,玉婉县主虽然样样乐器都非常出众,但最拿手的,却是琵琶,为何玉婉要舍易取难呢?
苏歆芸待到玉婉站起,才反应过来,眼睛瞪的浑圆,猛的转过头来看着苏歆瑶说道:“姐姐,她...她竟然选了和你一样的曲目!”
声音不算大,但周围几人却听的清楚,华紫凌百里馨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苏歆瑶微微一笑,依旧平和婉约,她伸手拍了拍苏歆芸的手:“巧合罢了。”
这样的刁难,不过小儿科罢了,怎能让她觉得烦恼呢,而且只怕再过一会,烦恼的要变成台上的玉婉县主呢。
说话间却见一个内侍来请苏歆瑶,“苏小姐,您被安排在第四十一位出席表演,请随奴才前往等候。”
苏歆瑶早已准备妥当,闻言便站了起来微微一笑:“烦请公公带路。”
走到等待的舞台入口处,却见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苏歆瑶一瞬间就认出了此人,却依旧面色不变,缓步向前。
玉婉县主本已经可以回到座位上,但是她却站立在入口处没有离开,看着不远处那个盈盈走来的身影,目中闪烁,也迎了上去。
两个娇美的身影交错而过。
“苏小姐?”略略越过两步后,玉婉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听说苏小姐有一手好琴艺,当不会让玉婉失望吧。”
苏歆瑶脸色平淡:“自当竭尽全力,不让县主失望。”
“玉婉拭目以待。”玉婉县主的语气中有一丝涟漪,“多日来也没和苏小姐多亲近,改日定要好好邀请苏小姐一叙才是。”
“如此歆瑶就多谢了。”苏歆瑶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只是宫中路途生疏,倒时还要劳烦县主安排一个老人来接接歆瑶才是。”
玉婉县主一顿,再没说话,径直离开了。
这苏歆瑶,看起来似乎不像表面一般简单,不过也是,能被之熙另眼相看的人,怎么会是简单人物呢。
苏歆瑶站在台边等候之时,心中默默想着刚才的事情。
玉婉县主,终于忍不住对自己的好奇了吗?还是说,觉得自己定然是胜定了?特地来刺激自己。
若自己真是个普通女子,这样的刺激,加上刚才她的演出,定然会在心底掀起波澜罢,只怕平时里十分的本事,也只能发挥出五六分了。
只可惜,她料错了。
舞台的入口苏歆瑶尚是第一次过来,这是一个约丈许宽,两丈长的房间,里面站了六个宫女,见到苏歆瑶过来,其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宫女上前行礼。
“苏小姐,这是您的琴。”
她手上捧了一把琴,正是苏歆瑶昨晚交上来的缱绻琴。
苏歆瑶伸手接过,横抱在身,手指间斜斜一拨弄,眼中便多了一抹异色。
琴音,似乎有点问题。
她抬起眼来,看了那宫女一眼,宫女心中一惊,那眼神看着平和,却似乎蕴含了一股怒意,她脚下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苏歆瑶也不多说,径直抱着琴走到了舞台入口处,台上那前一名女子的表演已经到了尾声。
宫女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她竟然觉得,似乎跑到冰窟里去走了一遭似的,遍体冰凉。
苏歆瑶面上不送声色,手底却一股灵气注入了琴内。
缱绻琴是白芍精心为苏歆瑶打造的,一般情况下很难出现音色上的差异,刚才那明显有些不对的声音,定然是有人动了手脚,只是这时计较不得罢了。
须弥时间,在灵气的修复下,缱绻琴已经恢复了最好的状态。
当苏歆瑶站在台上的时候,因着灵敏的耳力,她很清楚的听到了两旁回廊上响起的低低赞叹声。
此时已经明月高悬,淡淡月光和周围灯笼光芒的映照下,她身上的衣服竟然发出了淡淡的珍珠般的光华,却又并不喧宾夺主,而是将苏歆瑶原本就白皙的面孔映衬的更加如冰如玉,微风徐徐,苏歆瑶身上的衣带随风飘荡,佳人容颜如玉,气质姣静,宛如一朵正在月光静静绽放的芍药花,冷艳动人却又庄重自持。
一千多步外的一处高塔上,荣之熙看着场中的那个人儿,竟然觉得美艳不可方物。
他多年功力,目力极佳,因此倒能将那遥远的场中一切,看的真真切切。
苏歆瑶脸色平静,行礼完毕后,将琴摆放在了案几上,端坐下来,默运将离仙诀,手指间放在琴上,微微拨动。
轻轻一声,并不多大,却让人人觉得极为清脆,音色绝佳。
玉婉已经回到座位上,脸带得色,微微含笑看着场内。
鸟鸣涧!
苏歆瑶,你是不知死活,还是真有信心赢过我呢?
若是水平相类,那么苏歆瑶绝对不会取得优先,毕竟在宫中,自己的资源人脉都要多的更多,除非有明显的优势,否则苏歆瑶想要胜出,难如登天。但自己的弹奏水平心中有数,就算比不得自己的琵琶,却也难寻敌手,苏歆瑶,这样一场困局,我却要看看你,如何扭转。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