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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整个下午,来上门凭吊的人,却是极少,除了和苏府有亲戚关系的几个家族上门拜会外,硕大一个苏府,竟然陷入了门可罗雀的状态。
苏歆瑶虽然获得了佳人会的魁首,但毕竟苏大老爷才是苏家的主心骨,他既然被皇上勒令在家闭门思过,在皇上没有旨意下来之前,苏家的形式前景还是模糊不清的。
因此京中的一干贵胄官员,观望的人占了绝大多数,来上门拜祭的人却不多。
苏歆瑶此时的注意力虽多半放在内宅,但外间的事情,她却也有所察觉。
只是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外界的形式虽然不妙,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她毕竟身在内宅,所做有限。
但内务,却是眼前迫在眉睫的,若再有人乘机下手,自己倒也罢了,小弟的安危,却是极大的问题。
想起现在还躺在床上的苏才哲那张雪白的小脸,苏歆瑶就觉得心中一阵阵的心痛。
灵堂上却已经过了一夜,天边微微泛起了鱼肚白,时辰已经到了卯末辰初。
就在这时,苏歆瑶瞥见门口走进两个人来,正是绿蕊和芬兰。
“姑娘,我们来了。”
“来的这么早?”苏歆瑶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看红柳两人,“你们回去歇息一下,晚点再过来罢。”
红柳有些担心,上前劝道:“姑娘,您要不要也歇息一下?”
苏歆瑶知道几人都是担心她,心里暖意阵阵,只是她现在的功力,别说熬一晚上,就算十天半个月没休息,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用了,”她淡淡笑了一下,“现在这时间,要我去休息,我也睡不着,不如在这里更好。”
她想了想,说道,“芬兰,你到侧院去看看,问问三爷现在怎么样了。”
芬兰应声去了,绿蕊知道红柳担心苏歆瑶,她自己又何尝不担心,但事实却的确如姑娘说的,就算去休息,府里没有个主事的人,又怎么能休息的成。
她想到此处,便上前对红柳说道:“你先回院子吧,这里有我陪姑娘。青云苑也就罢了,其他地方,还要我们留心呢。”
红柳听了,看了绿蕊一眼,说道:“你还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也是,那我先回了,姑娘就交给你了。
绿蕊待红柳汀兰两人走了,回身给姑娘沏了一杯香露过来,“姑娘熬了一夜,先歇歇吧。”
苏歆瑶点了点头,接过杯子来,却听到绿蕊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姑娘,大老爷在半个时辰后要过来。”
苏歆瑶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她慢条斯理的喝完茶,才站起身来,走到苏歆婷身边,关切的说道:“歆婷,这都一晚上了,你想来也累了,可要先去休息一下,等会再过来?”
苏歆婷早对昨晚自己的坚持后悔的不得了,虽然半途中也起来坐了几次,但膝盖早已经酸麻的不是自己的一般,浑身也没了力气,眼皮更是重的几乎要抬不起来。
只是自己昨晚求着要留下来,怎样也不好提起要回屋休息的事情,没想到父亲竟然一夜都没过来,自己的这番作为却是白白浪费了,她心里已经懊恼了千百次。
听到苏歆瑶这样一说,她如听天籁,当下在松香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姐姐,我头痛的不得了,实在是不能坚持...我去旁边找个厢房,休息一下就过来,这里就拜托姐姐了。”苏歆婷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勉强说出了这几句话,就同松香一起,忙走出了灵堂。
苏歆瑶遥望着苏歆婷离开的背影,心中冷冷一笑。
料理完了苏歆婷,她回身走到魏姨娘身旁,轻声说道:“姨娘也跪了一夜了,可要歇息歇息?”
没等魏姨娘回答,苏歆瑶突然又说道:“忘记昨日姨娘在父亲面前说的话了,姨娘说了要在母亲灵前祈安的呢,没跪满头七,可不太好。”
她惋惜的摇了摇头,“只可惜姨娘平日娇养惯了,只怕还没受过这样的苦,也罢,等下厨下会送参汤过来,姨娘可要好好补补,不要跪倒一半就倒下了。”
魏姨娘昨晚想了一宿,心中已经渐渐明白过来。
眼前的这位大姑娘,平日虽从来都不显山露水的,但是绝对不像平常表露的那样文弱。
她昨天就因为轻敌,吃了一个大亏,还损失了身边最得力的丫鬟秋燕,现在自然不敢轻慢大意,但她却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在苏歆瑶的控制下完成的,跟她是否大意轻敌,没有半点关系。
“姑娘今天这么好心?妾身倒有些受宠若惊了。”魏姨娘却不像苏歆婷,还起来坐着歇息了几次,她是整整跪了一个晚上,膝盖早已经没有知觉了,只是强自撑着。
“姨娘说哪里话,我这也是担心姨娘一旦熬不下去,我母亲灵前没人跪拜,那不是很冷清。”苏歆瑶眼中冷冷的,话语也透出一股冷意,“若不是这样,你以为我会关心你的死活?”
魏姨娘一愣,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苏歆瑶继续说道:“姨娘,您...可要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那话听着虽然温柔的,但魏姨娘却不知为何,身上起了一阵寒意,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来。
苏歆瑶再不管他,径直走了开去。
母亲复活有望,这灵堂的一切事务,也不过是顾全礼节罢了,苏歆瑶自然不会再多费精神,但是有机会折磨折磨魏姨娘,也是好的。
就算是先收点利息吧。苏歆瑶心中微微冷笑。
又过了一刻钟,门口走进来两个人,后面簇拥了几个丫鬟,正是苏歆瑶的族婶和庞氏。
苏歆瑶忙上前迎接,有礼有节的将两人迎进来坐下,又吩咐小丫鬟送茶上来。
“这些也罢了。”苏族婶拉着苏歆瑶的手,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半响,才叹气道:“这么乖巧的一个女娃,怎么就...”
说着,她眼中不由的涌出泪来,哭道:“可惜你母亲了,好容易女儿已经这么大了,如花似玉一般...怎么就...”
庞氏也听得满心悲戚,只是看苏歆瑶脸色已经比昨天好了许多,担心听了这话,这丫头又伤心起来,忙在一旁劝道:“人有旦夕祸福,或许,这就是命吧,事已至此,歆瑶你也不要太伤心了,照顾好自己和弟弟,千万要让姐姐在九泉下也安安心心的。”
苏族婶听了这话,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些不妥,忙又说道,“正是呢,可千万不要担心了,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
看了眼灵堂,一副关切的问道:“可用了早膳了?”
苏歆瑶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呢。”
正在这时,芬兰却进来了,本来想给苏歆瑶说点什么,却看到她身旁还有其他长辈,当即停步,只是那脸上的脸色,却人人的看的出来。
苏族婶到底是苏家人,行事见少了许多顾忌,平时在自己府里,也是杀伐决断的人物,当下微微皱眉,“你是哪里的丫头,有什么话,干什么遮遮掩掩的。”
芬兰听了这话,才上前一步,先给两个人行了礼,才对苏歆瑶说道:“姑娘,我才去了偏院,三爷已经好了很多了,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只是交代厨上送来的东西,都是推三阻四才送过来...不是冷了,就是...”
苏歆瑶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苏族婶和庞氏已经变色了。
“什么!这厨下是怎么回事情,竟然连主子们的东西都敢轻慢推怠!”苏族婶一巴掌排在了椅子扶手上,满面的怒气!
正在这时,苏大老爷却刚好迈进灵堂来,听到旁边苏族婶的一声怒喝,当下一惊。
他虽然在苏家是官位最高的人,但这位族婶却是苏家这一任族长的长媳,若让这位姑奶奶不满意,回头族内他定然也不好交代。
当下不敢怠慢,忙上来问道:“嫂子,可是哪里有不妥当的?若是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教训就是,万万不用生气。”
苏族婶心中正好有怒气,听了此言,便拿眼来看苏大老爷,说道:“我说大兄弟,要按我说,你们这家里也太不成个样子了。竟然连下人都要欺到主子头上去,这还是我们清贵世族家的规矩吗?若要传扬出去,莫说你们苏府,就是我们苏氏一族,也要让人瞧不起的!”
这几句话却让苏大老爷大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大的名头压下来。
他脸色也难看了几分,环视了灵堂一周,说道:“可是那个不长眼的奴才,做了什么,惹的嫂子生了这么大的气,嫂子息怒,我一定重重处罚。”
看到苏大老爷这样的态度,苏族婶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说道:“也是我急躁了,你日常事务多,这又是内宅的小事,你自然不会注意,但是兄弟啊,你夫人虽然走了,这府中却也不能乱成一锅粥啊,还是要安排个人来总管才是。”
说道这里,她也脸色有些为难,苏家的情况她也是知道的,若是有能支撑场面的女眷,哪里还用巴巴的请了她们两人过来接待女客。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