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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既然已经到了门口,也只能出去迎接了。
苏歆瑶想了一下,起身到了外堂,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徐姨娘和苏歆芸已经过来了,苏歆瑶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跪好。
门口环佩响动,苏歆瑶只闻到一阵馨香,来人已经走到了灵堂正中。
为首的是一个四旬上下的中年贵妇,脸若银盘,凤眼柳眉,眉宇间带着一股贵气,她穿了一身玄色衣裙,头上也多半是翠玉珍珠,矜贵而不夸张。
身后跟了两人,其中一人丫鬟打扮,而另一人,却正是沈婧。
沈婧今日的姿容却仿佛精心打扮过一样,薄施粉黛,轻画峨眉,唇上的一抹艳色更是鲜艳,衣裙虽然不见炫目,但细节处都有精致的绣花,走动间也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
苏歆瑶皱了眉。
这沈婧的装扮,怎么看都不像是专程来悼念的,而且在以往,也从没听说过自己家和靖越侯府有过什么交往。
侯爷夫人走到堂中,看了一眼崔氏的灵牌,叹了一口气,然后从一旁的小丫头手上接过一炷香,依礼向崔氏的灵位上了香。
沈婧也跟着做了全礼。
两人这才到了侧边,庞氏早迎了上去,眼中却含了几分泪意,“雷姐姐...”
侯爷夫人安慰的拍了拍庞氏的手,这才对苏歆瑶几人说道:“可怜你们几个孩子了,还请节哀顺变。”
苏歆瑶看这情形,竟然似乎这侯爷夫人和庞氏似乎是认识的,她不动声色,向侯爷夫人还礼。
“多谢夫人。”
那侯爷夫人却说道:“这位可就是苏家的大姑娘?果然天姿国色,早听说苏家大小姐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真是见面不如闻名,竟把旁的一些庸脂俗粉都比下去了呢。”
她转头看向沈婧,“女儿,今**可也被比下去了呢。”
沈婧看向苏歆瑶,眼中却泛起一抹异色,口中说道:“母亲说的是,苏大小姐是皇上御点的佳人会魁首,女儿自然比不过。”
话虽谦逊,但其中那股嘲讽的语气,却人人听的明白。
苏歆瑶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先前还只是一种隐隐的感觉,但此刻,沈婧的反应如此明显,对方的敌意,再清晰不过。
只是名义上好歹这也是母亲的灵堂,苏歆瑶心中再不悦,也不想在这里闹出什么事情来。
“沈姑娘过誉了,还请侧厅奉茶吧。”
沈婧自从从佳人会回去后,心底就郁结了一股怨气,虽然苏歆瑶在佳人会最后的表演可圈可点,但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表演不过只是一时的功力罢了,偶然性太多,若要讲文学涵养,她自信绝对不会输给苏歆瑶。
而在接了一封信后,她的心情更是愤怒,这样的伎俩,怎么就能瞒天过海,得了如此的荣誉?
因此,在昨晚一次偶然的机会上,听到了父母谈起苏府当家主母过世的事情时,沈婧终于忍不住了,缠了半日,靖越侯终究心疼这个女儿,最后还是应允了她的要求,让夫人带她过府来看一看。
其实沈婧为何要来苏府,她自己心底也不清楚,但她却知道一点,自己很想看到苏歆瑶伤心欲绝的样子。
而眼前的人,虽然憔悴,眉宇间也有着伤痛,却依旧是一副风姿婉约的样子,白色的孝服,不但没有减弱苏歆瑶的风姿,更使她多了一份清新婉约的气韵。
沈婧不知为何,心底竟然冒出一股火来。
“苏小姐真是落落大方,只是没想到,苏小姐才夺了佳人会的魁首,回头就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古人说过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果然诚不欺我。”
苏歆瑶眼神一下便冷下来了,她也不多话,静静的看了沈婧一眼。
只一眼,沈婧竟然突然觉得遍体生寒,那一眼,竟然如冰似魄,仿佛将她整个人看穿了一般,虽然身在这灵堂上,周围还有许多人,但沈婧只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裸体,被放置在了太阳下一般,被眼前的人,看的透彻分明。
她心中一悸,准备好的下半截话,竟然就那样吞了回去,在说不出来。
苏歆瑶心中冷笑,刚才那一样,她运用了一丝真气,因此沈婧才会有那样的感觉。
“沈小姐一番好意,歆瑶心领了,改日再拜谢沈小姐的一番盛情。”
沈婧在不敢多言,侯爷夫人雷氏也是个精明的,之前也听出了自己女儿话语中的一丝意味,只是若真在苏府的灵堂上闹出什么事情来,那被人耻笑的,可不只是苏家一家,自己家才会丢更大的脸。
因此也忙说道:“苏小姐兰心蕙质,改日有空,还请一定要来我府上做客。”
庞氏见机,忙上来说道:“夫人远道而来,定然也乏了,还请这边喝口茶。”
侯爷夫人也怕沈婧再闹出什么事情来,忙交代了两句场面话,便跟着庞氏走了开去,她本来还有些担心沈婧不肯,却没想到,沈婧竟然不发一言,跟着她乖乖出了灵堂。
苏歆瑶心中叹气,这沈婧,平日当惯了天之骄女,一旦被旁人的名头压过,竟然就这般不顾不管,这好胜心,也实在太强了些。
苏歆芸见几人都走远了,才凑上前说道:“姐姐,我看这沈家小姐,似乎有些不高兴啊。”
还不待苏歆瑶回答,苏歆婷已经抢先说道:“还不都是姐姐夺了佳人会的魁首,不然沈小姐那样才情的人,才不会这般说话呢。”
苏歆芸顿时不高兴了,“二姐姐这话真是好笑,这佳人会的魁首,是大姐姐用实力取得,皇上钦点的。若是不服,要不自己找皇上说去,要不就自己提高自己的水平去啊,若是比不过人,就要来找人麻烦,那每一届的状元且不是要忙死了。”
她口齿伶俐,飞快的就说完了这一堆话,最后又加了一句,“我看,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来着。”
最后两句越发刁钻,却让苏歆婷气的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言语来,她可没胆子说皇上的眼光有问题,但要她说旁人的水平都不如苏歆瑶,她心中也不远。
因此,苏歆婷也只能瞪了苏歆芸一眼,便偏了脸去不再搭理两人。
苏歆芸才不去理她,只对苏歆瑶说道:“不管怎样,姐姐还是要小心一些才是。”
苏歆瑶点了点头,领了堂妹对自己的关心。
她心中有些纳闷,苏歆瑶知道,在平日苏歆芸和苏歆婷的私交还是不错的,怎么今日三妹妹竟然这般言语,刚才最后那句话,分明是有些针对苏歆婷了。
苏歆瑶不知道的是,在今日苏歆芸来青云苑的路上,已经听人详细说过早间在灵堂发生的一切了,苏歆芸一向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大婶娘,却一向有些不喜魏姨娘,听到苏歆婷竟然在灵前就直接说了那些话出来,小姑娘心里早就非常不悦了。
所以才对苏歆婷说话那般不客气,反正她是二房的女儿,就算得罪了苏歆婷和魏姨娘,也不怕什么。
大概总是注定今日事多,门口这时却突然跑进来一个小丫头,说道:“几位姑娘,前院来人说,玉婉县主来府中祭奠,现在已经到了二门了,老爷让奴婢来给姑娘们说一声,做好接待准备。”
玉婉县主!
她来做什么?
苏歆瑶心中一下觉得不快起来,这个女人,心眼歹毒,手段阴险,今日她的到来,若是有什么好事,她是绝对不信的,只怕,恶意会更多一些。
但对方毕竟是县主,而且不同一般的是,赵玉婉可是被皇后亲自抚养长大的,以她在皇后面前的受宠程度,虽然现在只是挂了县主的名头,但晚上两年,她议亲的时候,谁又能说,她不会被封为公主呢。
因此,苏歆瑶纵然不愿,也只能起身去迎接。
苏歆婷心中却是畅快,佳人会上她做的那些事,自觉和玉婉县主的关系更密切些,而且她也知道,玉婉县主对苏歆瑶是满怀敌意的。
早间她犯的那些错和所受的处罚,她细细想了半天,最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一切一切的委屈,都是这两母女,崔氏就算死了,都还要来害自己受罚,而这苏歆瑶,不但夺了母亲的权利,还陷害自己,真是太歹毒了!
她自然不会想到,魏姨娘做的一些手脚,若是被人识破了,纵然是死上一次,也不能抵得过罪过,而她也从来漠视崔氏对她的关怀,苏歆婷眼中的怒火,永远都只会看到,崔氏待苏歆瑶和她的不同。
因此她分外盼望,若是玉婉县主能给苏歆瑶一些难堪,却是最好!
玉婉县主今日的打扮分外雅致,珍珠色的衣裙,只在衣襟和袖口处刺上了精致的花纹,并点缀了一些珍珠,脸上也只是淡淡抹了一点胭脂,却显得肤色更白,艳色更浓。
她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下款款而来,苏歆瑶虽然得到了佳人会魁首,但到底皇上的旨意还没颁布下来,因此也是一介清白平民。
按大安的律法,县主是正二品的官阶,因此,一应平民都要下跪行礼,而有诰命在身者,则根据品级,或行全礼或半礼。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