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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行人便出门,由皇贵妃身旁一名名叫净雪的宫女带领,来到了殿后的一处石台上。
石台约两丈许方圆,地面铺设了打磨的极为光洁的青色石板,周围则是围了一圈的汉白玉栏杆。
栏杆中间有一处两尺许宽窄的断口,断口处是几级台阶,沿着台阶走下去,就能到一艘画舫的船头上。
看到画舫,一群女孩子虽然都是受过良好的教育,但毕竟年青,不由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神色来。
苏歆瑶走在人群中间,故意落后两步,走到了百里馨身旁。
“馨儿,你可还好吧?”
刚才在殿内还没发现,出了殿堂,只看得百里馨白皙的额头上竟然密密的布满了汗珠,心中一惊,苏歆瑶不由追问道。
“没有什么。”话虽如此说,百里馨脸上的神情却还是有些难受的样子,“不过有些头晕,旁的还好。”
苏歆瑶忙对她身后的丫鬟说道:“还不快将你家姑娘照顾好,我这就去找人...”
话说到一半,就感觉到一只手拉住了她,她低头一看,却正是百里馨拉住了她。
“姐姐。”百里馨的眼中全是恳求,“我真没什么,可能只是一时气闷,皇贵妃娘娘邀请我们来,真是天大的恩典,这个时候若闹出什么来,不但拂了皇贵妃娘娘的兴致,我回去只怕...”
她身旁的丫头也说道:“苏小姐,姑娘平日就有头晕的毛病,只怕是刚才殿堂内太过气闷才会犯得,只要到通风的地方歇歇,应该就会轻缓很多的。”
苏歆瑶一时语凝。
毕竟,只要是凡俗之人,谁又会不为权势而倾倒呢?百里馨的考虑也是正常。
“那...”苏歆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软了下来,“馨儿,那你可一定要小心,若真的挣不住,可千万不要勉强。”
百里馨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向苏歆瑶点了点头。
虽然拖拉了一会,但从平台到画舫也不过短短二三十步的路程,两人虽然落到了后面,也很快到了台阶前方。
上了画舫,苏歆瑶先帮着百里馨找了一个太阳晒不到的位置,安置下来,自己才跟着坐了下来。
画舫看着不大,其实里面空间却还是极宽的。
正中就是一个两丈长,一丈宽的花厅,花厅左右两面都是上翻的油绿雕花木窗,挂了桃红色的软烟罗窗纱,三面都摆设了红木圈椅,椅上铺垫了湖湘色的万字花纹八宝如意椅垫,而四角的花架上则摆设了几盆极灿烂的金菊,香气氤氲。
花厅正中,则是一张长条形的案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瓜果,以及数十碟糕饼。
待到几人都落了座,另有小宫女上来奉上香茶。
苏歆瑶随手接过,目光却依旧落在了百里馨面上。
且不说她和百里馨也有一段感情在,就凭着和华紫凌的交情,她也不可能对百里馨的异状不闻不问。
“可好一点了?”看到百里馨喝了几口茶,脸上的神色有所缓解后,苏歆瑶才觉得微微有些放心,但还是开口问道。
“多谢姐姐。”百里馨脸上露出一抹羞怯的笑来,“已经好的多了。”
苏歆瑶这次放下一颗心来。
却听到一旁一个声音闲闲的说道,“苏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又是七窍玲珑心,竟什么都注意的到,难怪能让那么多人关心呢。”
又是那阴魂不散的玉婉县主。
苏歆瑶这才发现,这时间厅内竟然除了她们几个人外,就只留了两个奉茶的宫女,连刚才领她们上来的净雪也不见了踪迹。
苏歆瑶心中多了一丝凝重,似有意无意的看了玉婉县主一眼,说道,“我比不得玉婉县主,出身高贵,又有皇后娘娘的厚爱,更是聪明伶俐,自然只有多关心别人一些了。”
说道这里,她轻轻一笑,“这才几日没见,玉婉县主竟比以前更美艳了些,对了,今日怎么没看到那日玉婉县主带在身后的那个宫女呢?这位又是?”
玉婉县主今日身后站立的一个宫女,鹅蛋脸蛋,修长身段,梳了一个整齐的圆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眉目平常,但间或一闪的精光,可见对方绝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
那日在苏府发生的事情,可是玉婉县主心底永远的恨意,不只是自己的宫女被折辱,还因为广陵侯的眼中...竟完全没有她在...
想到这里,玉婉县主狠狠的捏了捏拳头,脸上却笑颜如花。
“苏小姐对我的丫鬟却极为关心呢,上一次也是,这一次还是。莫非觉得自己的两个丫鬟不顺手么?”
她略略扭头,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颚来,“香墨,你来见过苏小姐吧。”
香墨?果然是熟悉的名字,竟然就是当日文秀提过的,玉婉县主身边最得力的臂膀。
香墨听到主子的叫唤,也不胆怯,上前一步,大大方方的行了个宫礼,“奴婢香墨,见过苏小姐。”
苏歆瑶浅浅一笑,看着那香墨,有意无意的说道:“这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看看你这丫鬟浑身的气派,竟不像是个丫鬟的样子,比一些主子还强些呢。”
那香墨却丝毫不动声色,只说道:“苏小姐谬赞了,香墨愧不敢当。”
玉婉县主却笑道:“我这丫鬟跟了我七八年了,平时出入宫廷,因此别的虽然不会,但规矩两字,却是极懂的。”
她话中的规矩两字,却咬的极重。
苏歆瑶也不去理她,只笑了一笑,说道:“原来如此,宫中自然是极讲规矩的地方了。”
她也效仿玉婉县主,将那规矩两字咬的颇重。
也不知怎的,玉婉县主不由就想起了当日在苏府,苏歆瑶指出她对荣之熙称呼有误的事情,眼中闪过一抹恨色。
“姐姐的丫鬟也是极好的呢,特别是这边这一位,怎么看着都觉得面善,倒仿佛在哪里看过一样。”
她的目光,自然是落在了兰心身上。
苏歆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由一笑,“哦,原来县主说的是她啊。”
她手中拉了拉袖子,换了一个坐姿,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是旁人送我的丫鬟,我看着她倒还聪明伶俐的样子,因此就留在了身边了,不知县主是在何处看到她的呢?”
玉婉县主一滞,自从上次她在苏府受了苏歆瑶的话语之后,却不敢太过宣扬她和广陵侯的关系了,原因无他,只因为下来后,她派人去给荣之熙送东西的时候,被荣之熙给退了回来。
退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句话。
“今时不同往日,县主年纪渐大,还请注意闺誉,在下也年长成人,这些男女大防,瓜田李下,还是注意则个。”
这一句话让玉婉县主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但却再不敢如以前般炫耀两人的关系,只怕荣之熙又会生气而不理会她。
苏歆瑶也不管她,只笑着对兰心说:“兰心,既然县主问起了你,你也出来拜见一下县主吧。”
兰心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走出来,“奴婢兰心,见过县主,奴婢以前在荣侯爷府中当过一段时间的差,后来被侯爷送到了敬亲王府,被公主安排去照顾郑小姐,郑小姐和我家姑娘姐妹情深,因此前几日见姑娘事忙,身边人手又不够,才将奴婢赠予姑娘。奴婢也曾在侯爷府上和敬亲王府上远远见过县主一面的。”
玉婉县主掩饰的笑了笑,“果然,我就说眼熟呢。”
苏歆瑶心中一笑,兰心兰卉的来历,荣之熙早安排的周详,再不怕人追究的。
此时画舫已经到了湖中,一旁的唐羽萱和白若冰因是早认识了,便聚在一旁的窗边,一边磕瓜子,一边看景说话。
玉婉县主见暂时讨不得好,站起身来说道,“这里景致虽好,长看也有些无趣,我去找船娘寻几只钓竿来,我们一边垂钓一边看景,却不是好。”
苏歆瑶也不说好,只偏过头去和百里馨说话。
百里馨此刻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觉得头多少还是有点眩晕,因此倒不敢到窗前吹风,只端了茶盅和苏歆瑶说话。
等到苏歆瑶说了几句话后,才看到一旁唐羽萱早和玉婉县主出去了。
“这里有景无乐,倒稍显冷清了些,几位姑娘可有兴致,咱们在这坊上弹奏一番可好?”说话的却是应良媛。
她之前进来后,也不和众人说话,但众人因她的身份,虽不敢冷落她,但也不敢去接近。
而此刻她既然发了言,自然是要附和的。
“良媛小主真好主意,我就说怎么单调了些呢,原来是少了些丝竹之声。”杜鹃笑道,“也是,有此良机,怎能错过。苏小姐当日一曲鸟鸣涧,余音绕梁,三日不止。我方才第一次知道为何孔子会说,三月不知肉味呢。”
她转过头来,看着苏歆瑶,眼眸中亮晶晶的全是兴趣,“不知今日我等可有这个耳福?”
苏歆瑶虽觉得今日事情诡异,皇贵妃辛辛苦苦寻觅了她们这些人来,却只见了一面就消失的不见人影,而这硕大的一个画舫,竟然也没安排一个主事的人,这一切一切,都透露着诡异,只怕还是谨慎才好。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