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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歆婷愣了一愣,正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魏姨娘的声音。
“二姑娘,你先出去吧...我...若是有什么,也是我罪有应得,二姑娘千万不要再让老爷担心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让苏歆婷不要再顶撞苏大老爷,免得受了迁怒。
苏大老爷的脾气,苏歆婷几人是不知道,但并不代表魏姨娘不清楚。
苏大老爷再年青的时候,也是有脾气的人,曾经因为身边的小厮不听使唤和其他人暗通曲款而动怒,活活将那小厮打死了。
若是让苏大老爷真的气恼了苏歆婷,日后自己不在了,又没有父亲的看顾,在这硕大的一个苏府,作为一个不受人注目的庶女,歆婷的日子可还怎么过啊。
许是感觉到了自己生母话中的坚决和恳求,苏歆婷呆立在原地,终于还是咬了咬牙,一跺脚跑了出去。
苏歆瑶只是冷冷的看着,一言不发。
终于室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苏大老爷叹了口气,抬眼看向苏歆瑶,“你也出去吧。”
苏歆瑶淡淡一笑,身子却没动弹半点,“父亲,这魏氏出手谋害的是母亲,三弟,也还有我,作为苏府现在的管事之人,这样的事情,我想还是让我在场,更好一些。”
若不在场,那又怎么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坚持呢,又怎能近距离观察父亲的行为呢。
苏大老爷微微一愣。
眼前的女儿,倒是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仿佛第一次见一样。
压下心底的那股古怪。
“魏氏,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你心中应该有数吧。”苏大老爷也不再多说,转头问向魏姨娘。
魏姨娘点了点头,垂下头去,“贱妾做了这样的事情,早知罪无可恕,只求一死。只是...大少爷和二姑娘并不知道贱妾的所作所为,因此还请老爷看在他们是老爷骨肉的情况下,千万不要迁怒他们。”
她眼中蕴满了泪,稍稍抬起头来,眼巴巴的看向苏大老爷。
苏大老爷正了脸色,“他们是我的儿女,我自然护的周全。”
魏姨娘心底却没有放松办法,又眼巴巴的看向苏歆瑶。
“你放心,只要大哥和二妹规规矩矩,我自然也会顾念手足之情。”
话中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魏姨娘知道自己再没任何能力为儿女做任务事,她昨晚在庵堂呆了半夜,这半辈子来的许多事都历历在目。
想起目前的遭遇,又想起了自己手上的鲜血,终于有些明白过来。
报应。
总的来说,都怪自己心中贪欲太盛,有此一报,也无话可说,只盼着儿女能够安好,纵然是死,也算无所撼了。
只是歆婷...
终究还是顾念着儿女,“老爷,贱妾自然懂的怎样做,只是在这之前,盼老爷看着贱妾这么多年的情分,还让贱妾见见大少爷和二姑娘...”
苏大老爷叹了口气。
“你去吧。只是...才越我才安排了他去外地办事,只怕还有一两日才能回来,也罢,我这就让人叫他回来...至于歆婷,她就在外面...”
魏姨娘心中黯然,却也知道这是苏大老爷最后的恩典了,眼睛一闭,在地上叩了头,起身退了出去。
苏歆瑶没有说话,她虽然憎恨魏姨娘,也不喜苏才越和苏歆婷,但是,许是想着那种亲人相见而不能见的遗憾,苏歆瑶还是默认了苏大老爷的做法。
魏姨娘缓缓走到门口,当双手落到门上的时候,她终于不由自主的回过头来,看了苏歆瑶一眼。
苏歆瑶也冷冷的看着她。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来,你应该心头有数。
魏姨娘黯然的垂下眼帘,方才开门走了出去。
“姨娘...”
门外立刻响起了苏歆婷的声音,却在魏姨娘的安抚下,渐渐的变小,逐渐远去。
室内顿时只剩下了苏大老爷和苏歆瑶两人。
当一切都基本确定下来,面对着自己的父亲,苏歆瑶心中已经不知蕴满的是何种情绪。
苏大老爷的反应和处理方式,苏歆瑶已经看的清清楚楚,倒和她前世的记忆颇有些不一样。
这样的父亲...
一时心底不知是恨是怨又或是其他。
“歆瑶...”
苏歆瑶抬眼向苏大老爷看去。
“你...是不是心底有些埋怨我...”苏大老爷看向自己这个多年没注意到的女儿,的话语有些断断续续,充满了唏嘘之情,“终究...是我对不起你母亲...”
若不是自己当年见色心喜,纳了魏氏过门,自己的嫡妻,就不会这么早就过世,让自己的一对弱女幼子,尚未成家就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苏大老爷一时心底充满了愧疚。
苏歆瑶听了苏大老爷的说话,却只是默默的没有说话。
她早也不是当年的苏歆瑶了,见识阅历,都多了许多,心底也更明白了许多道理。
见猎心喜,妻妾成群,是这个时代男人的惯常状况,也是世俗认定的事情,若将崔氏过世的事情全然怪罪到苏大老爷身上,却是不对的,只是,若说没有一点怨怼之情,却也并不正确。
到底心中,苏歆瑶对父亲和母亲的感情,还是有着颇大的差别。
“父亲...你...想念母亲吗?”
心中转过千头万绪,苏歆瑶终于还是忍不住这样一问。
苏大老爷仿佛没想到苏歆瑶竟然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现在若说想念...又能怎样...”嘴角浮出一个苦涩的笑意。
许是刚才的事情对苏大老爷的冲击太大,他仿佛没有想到面前的是自己的女儿,是万万不该讨论这些事情的人,只是一味的沉溺在了自己的情绪之中。
“你母亲刚到苏家的时候,很是温和贤淑,你祖父祖母都很喜欢她,她也能将家里的事情管理的井井有条,我们...相处的甚是愉快...只是...到了后来,我终于还是纳了魏氏,你母亲大度,到仿佛没有反应一般,因此...”
现在想来,很多自己当年的情绪,都是自己太过年轻,而没弄明白。
他心底一叹,继续说道。
“后来,慢慢的又有了徐氏,你母亲越发温和大度了,我...渐渐就这样过了十多年,现在想来,其实却是是我亏欠了她,连她的平日有没有委屈,连她的过世的原因,我竟然都不知道...”
苏歆瑶还是第一次和父亲这般接近,而苏大老爷的心声,从前世到今生,她尚是第一次听到。
因此心中的震荡,也是无比的激烈。
看着自己父亲眼角微微的湿意,她心中突然有些难受起来,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父亲,若是母亲还能回来,你...要如何待她?”
这话由女儿来问父亲,已经隐隐有些大不敬了。
苏大老爷猛然看向了苏歆瑶。
他见多识广,见识远远不是闺阁女子可比拟的,刚才听到魏姨娘所作所为的时候,怒火当即蒙蔽了他的眼睛,也没想到那么多的东西。
之后又沉溺在了对亡妻的歉疚之中,因此倒说了许多平日决计不会吐露半分的事情来,但无论他怎样沉溺于感情,到底也是个在朝堂打滚了多年的人,苏大老爷的敏锐程度,不可谓不灵敏。
“歆瑶...你是什么意思?”
苏大老爷微微眯了眼。
过了这么一会,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当即注意到了一些诡异的地方。
魏氏是什么性格的人,他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当年也是喜欢她的爽利温柔,敢于争取罢了,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十余年后的魏氏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干起害人性命的事情。
但这样来说,魏氏竟也是个手段毒辣,大胆凶狠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定然是不好对付的,那么魏氏才刚那般乖乖认罪,半点不多分辨的行为,现在想来就更奇怪了几分?
想起魏氏偷眼看向苏歆瑶的那几眼,苏大老爷心底越发觉得有些疑窦了。
苏歆瑶问出那句话,本来也是一时冲动,但话一出口后,心底却轻松了许多。
“父亲,你可以先回答我么,若是母亲还能回来,你...要如何对待她?”
若是不能确定苏大老爷的想法,若是还要再委屈母亲,那么,就算崔氏再挂念苏大老爷,苏歆瑶也会好好规劝崔氏,让崔氏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而不是将生活的重心放在苏大老爷身上。
但若是父亲也有愧疚之意,那么,让父母能继续好好生活,也未必不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苏大老爷的想法也就至关重要了。
许是苏歆瑶的眼光太过迫切,苏大老爷微微一怔,终于不再计较苏歆瑶逾矩之处,而是苦涩的闭了眼。
“歆瑶...若真有那么一天,那真是为父的幸运了...为父将会好好弥补你母亲,让她在所有的时日里,不后悔这一世嫁入苏家,做了我的夫人...”
听到苏大老爷这几句话,苏歆瑶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苏大老爷话语是否真挚,其实的心意是否真实,苏歆瑶自然分辨的出来,她心底也终于下了决定,愿意将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父亲,你一定很奇怪魏姨娘怎么会承认她的罪行吧?”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