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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真是慈悲心肠,这般体恤下人,难怪老爷日日都念着姑娘呢。”说到这里,筎风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瞧我,只顾在这里说话,竟忘记了老爷还盼着呢,姑娘快请进屋吧。”
苏歆瑶淡淡一笑,便跟着筎风进了院子里。
苏大老爷看着苏歆瑶,眼中更多了几丝讶异。
不过一年不见,自己女儿竟然更多了几分神采,举止投足间越发脱俗,连气质都更显贵气,若不是眼前这个端丽的女子向他盈盈拜倒,口呼“父亲”,自己几乎都不相信这个女子是自己的女儿了。
苏歆瑶也有些愕然,自己记忆中的父亲,从来都是清瘦俊逸的,就算已经年近四十,却依旧风度翩翩,但如今看来,虽然五官面貌没有什么改变,但神态却苍老了许多,初一眼看去,竟感觉有半百年纪一般。
这才一年时间,父亲竟老了这许多,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歆瑶不由有些疑惑,只是见苏大老爷半天不动,只呆呆看着她,才试着开口叫道:“父亲?”
苏大老爷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有些讪讪的,一边端起茶杯一边说:“你终于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苏歆瑶微微一笑,“有遇到一些事情,不过解决的也还算顺利。”
苏大老爷皱了皱眉,自己女儿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若不是有极麻烦的事情,苏歆瑶是定然不会说出来的。
只是苏歆瑶既然不愿意说,自己就算追问,也不会有其他的答案。
这个女儿,这点他却了解的。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他心中盘着一个疑问,记得女儿离京前曾说道,自己要修炼有成后方才回来,而如今女儿回来了,那是不是代表...
想到这里,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歆瑶,你如今回来...那是不是说...你母亲那里...”
说道这里,苏大老爷的声音中含了不知不觉的紧张。
苏歆瑶不由有些动容,虽然上一次也看到父亲对母亲表示出了思念,但却并未有这么浓烈,不过不管是为了什么,父亲能有这般改变,却也是好事。
她自然不知道,这一年京城的风云变化,让苏大老爷这种原本皇帝的忠实派系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往年,就算桂王派系本就掌管了半幅朝堂,可对这些皇上派系的老臣子,也始终保持着几分尊重,但越王晋王却不一样,这一年,对这些原本中立派系的大臣动辄打压,朝中许多大臣都受到了牵连,服从他们的,权势更甚,而不愿服从的,则有许多都被莫须有的罪名或贬或罚。
若不是苏大老爷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背后是广陵侯和庆阳公主,而另一个则攀上了晋王,只怕他的遭遇也好不了多少,但就算如此,苏大老爷遭遇的压力,也是从未曾有过的大。
而其中的一半,却是来自苏歆婷,就算女儿因为晋王的关系而让自己的环境宽松了许多,但来自清流的鄙视,却让苏大老爷心中悲愤无比。
对小女儿带来的伤痛和失望,让苏大老爷更加怀念自己的大女儿,同时也对自己过去偏宠魏姨娘和苏歆婷懊恼不已。
也因此,见到了苏歆瑶,那股期望见到亲近之人的期望,就更浓了许多。
“父亲,”本来回到京城,苏歆瑶就要告诉自己父亲这件事的,因此没有隐瞒。“我现在的能力,已经可以救活母亲了,且救活母亲的其他条件,我也达到了。父亲,若不出意外,半年后,你就可以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母亲了。”
苏大老爷眼眶一下湿润了。
听到了女儿坚定的话语,他心中那股安定的感觉,更浓烈了许多。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苏歆瑶见了父亲这般,心中不知为何,竟安定了许多。
“父亲,天道无情,若要成就大道,我有些事情却不得不去做,这其中,可能也会牵扯到一些苏家的人,若是...还请父亲到时看开一些。”
苏歆婷乘自己不在的时候,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而且自己在外屡屡遇到危险,说不定和苏歆婷也有关系,若这一切查实之后,按自己的性子,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因此,虽不知父亲到时会如何选择,自己还是先打个招呼才好。
苏大老爷叹了口气,大女儿的这番话,他心中虽然明白,却还是有些伤痛。
“罢了,你去办就是....”说到这里,苏大老爷嘴角蠕动了几下,方才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若是可以,对她...还是留些情面吧。”
说道这里,已经是苏大老爷最大的努力了。
二女儿这一年中的变化极大,已经大到了让他几番劝说却完全不听,甚至还愈演愈烈的地步。
看到二女儿对大女儿留下的人动手,他虽有心但却无力,大男人本就不应该驻足后宅,且这些后宅的诡计上面,他确实也不懂。
将嫡子送出去,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苏歆瑶静默了半响,自己不能体会到父亲对苏歆婷的那份感情,但也不是不理解的,只是,她没办法应承。
苏大老爷看苏歆瑶半日都不说话,心中越发有一种无力感,叹了口气说道:“罢了,随你们罢。”
他眼中有几分期望,“改日等你母亲回来,我只求两人相伴江湖,终老于青山碧水之中,了此残身,也就罢了。”
原来父亲竟然有这般的想法。
苏歆瑶眼中神光一亮,走前一步,“父亲,若你有此想法,那么...”
两人之后的对话持续了许久,等到苏歆瑶回到临琴阁时,竟然已经到了子时。
“姑娘,明日还要早起,快些安歇吧。”
绿蕊伺候着苏歆瑶安歇,放下床罩旋即又去点燃了安魂香。
“明日事情确实极多,的确要早起,你们也早些去安歇吧。”
帐中苏歆瑶的声音传来,幽幽之中,却暗含深意。
绿蕊和红柳对看了一眼,都比彼此眼光中看到了一丝了然,才说道:“是,姑娘。”
第二日竟然是一个大晴天。
一早起来,苏歆瑶便被两个丫鬟扯到旁边梳妆,红柳一边帮苏歆瑶梳头,一边说:“姑娘好容易回来一趟,一定要好好收拾一番,回头咱们收拾起人来,也才更体面。”
苏歆瑶不由有些想笑,却没想到旁边绿蕊竟然也附和:“红柳说的极是,我们姑娘就算在外面呆了一年,却也不是拿起子小人说道那般,今日一定要好好穿戴一番,震震那些小人。”
苏歆瑶不由有些皱眉。
“你们昨日,可是听到了什么?”
红柳和绿蕊不由静了一下,正要说话,却听到门外莲儿的声音,“姑娘,二姑娘过来了。”
苏歆婷竟这般沉不住气?这么早就过来了?
她昨日没有过来,苏歆瑶本以为她会大喇喇的不过来了,没想到,今日一大早就过来了。
苏歆瑶心中嗤笑了一声。
要是端架子,可就要端个够,要是低姿态,却一开始就要摆正身份。
苏歆婷这般不上不小的,不管今日过来的目的为何,却始终摆脱不了小家子气。
“我还没梳洗好,让她在花厅等着吧。”苏歆瑶眼角都没动一下,声音也是一贯的云淡风轻,“记得好好奉茶伺候。”
将苏歆婷凉在花厅,这边苏歆瑶却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准备完毕。
并不如红柳等人开始时打算的盛装,苏歆瑶只是薄施脂粉,头盘成堕马髻,斜插了一只晶莹通透的翡翠凤头钗,耳畔挂着两颗圆滑光润的珍珠,行动间摇曳生姿,看起来整个人华贵而不失清雅,庄重而不失娇俏。
绿蕊和红柳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骄傲。
这样风范的姑娘,在整个京城中,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苏歆婷在花厅等了许久,茶水都换了两次了,却还不见苏歆瑶出来,当下俏脸就有些冷了。
“她以为现在的苏家还是以前的苏家吗?居然还要我等她!”说到最后,苏歆婷怒气更甚,眼中都要喷出火来,“给脸不要脸,就和她那母亲一样!”
旁边站立的粉衣婢女正是秋露,听到苏歆婷的这番话,不由轻轻咳了一声,“姑娘,在外面还是注意一些,这种话王爷不会喜欢的。”
这句话虽然轻,但苏歆婷却听了个正着。
旁边陪着的莲儿听的越发害怕起来,二姑娘脾气那么大,听了秋露的话,不发脾气才怪。
但让莲儿想不到的,却是苏歆婷听了这话,虽然脸色变了变,却一点也没发脾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苏歆瑶带着红柳绿蕊走了进来,苏歆婷微微一笑,站起来正要打招呼,却看到苏歆瑶眼角都没动一下,就从她的旁边走了过去。
那句问候当下就咽回了肚子里。
苏歆瑶走到上首,端正的坐下来后,先是端起了茶,喝了一口方才抬眼看向苏歆婷:“妹妹许久不见,怎么憔悴了许多?”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