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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祖巫心头的那股威胁之感一闪即逝,恍惚未曾出现过一般,却已经在众人心头烙下阴霾,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但是听闻妖族此次大动干戈,甚至与人族护法,玉虚门徒慈航道人结下梁子,想来就是现在这股凶厉之气的来源。
巫族不懂天时,难辨天机,自身福祸不知,这时就显露出弊端来了;妖族二帝还会提起布置,为其子嗣十太子陆压留下后路,而巫族一众人等却依旧不曾察觉莫大的危机,整日要么积累法力,要么随着性子肆意妄为。
生来就无比强大,却又不体天心,大修功德,终究未天所忌,下场难好。
日升日落,潮起潮落,白驹过隙,悠悠几十载就在风尘滚滚中流逝,没有在神仙的身上留下任何岁月消磨的印记,却在众人心头投下遮天的阴影。
咔嚓一声,被困于道祖禁令的巫妖两族尽皆感觉真灵深处一道闪电划过,萦绕心头的威压终于散去,如同灰尘被去,心头一阵通明,浑身毛孔舒张,说不清的舒泰。
帝俊、太一起身,哈哈大笑,最后尽数化作疯狂吼叫,无比的恨意将太阳光辉永远照耀的妖皇宫染得如同冰天雪地,寒气彻骨。
十二祖巫殿内本就有所收敛的巫族元气开始暴涨,冲天而起,笔直而上,犹如滚滚狼烟,透过祖巫殿,搅碎终年笼罩在祖巫殿上方的乌云,激荡灵气,骤然灵气暴动下,发出阵阵音潮爆响之声。桀桀、咆哮、啾啾嚎哭、尖利刺耳、孩童啼哭种种瘆得人心慌。
巫妖两族不由自主的气势大开,道道气息如同烽烟四起,从洪荒各处冲出,与祖巫殿和此时天光大开的天庭显露出来的气势遥相呼应,一时无两,洪荒大能面色各异,或惴惴不安,怕受牵连;或兴奋莫名,说不得分一杯羹;或积极出世,以度杀劫;或紧闭门户,静诵黄庭。
圣人们全都破关而出,慧眼大开,烛照一望,就知道,千年禁令期限已经到头,巫妖大战近在眼前。
八宝功德池旁,准提道人兴奋地不知所措,抓耳挠腮,哈哈大笑,对着接引言道:“无量寿佛,巫妖大战即将上演,洪荒生灵涂炭,当是我佛门大法昭显之时。”说完脸色犹自红酡,如同醉酒。
就是一向枯黄脸色的接引此时双眸也精光四溢,言道:“巫妖量劫过后,当是人道大昌,仙道独领风骚之时,只是究竟谁家大教得传,还得各看本事。只是三清势大,想来我等大法精妙难入东土。”
虽然前途看似荆棘遍地,困难重重,但是二人能走到今天,何曾不是步步为营,精心算计的结果,即使三清挡道,依旧不能熄灭心中燃起的万丈雄心之火。
老子终于不再轻摇蒲扇了,紫金八卦炉中一缕幽幽紫火安静的燃烧着,不知道是丹药都炼制好了,还是老子另有打算。只见手拿太极图,正襟危坐,毫光荡漾,静待山雨临楼。
玉虚宫中,十二金仙加慈航、燃灯和南极仙翁共十五人端坐殿前,元始天尊手持三宝如意高坐金霞银玉云纹床,狭长凤目中万物轮回,虚空演化,生死幻灭,良久之后,一丝微笑在嘴角绽放,虚室生辉,万物逢春。
座下众人虽然都感觉到巫妖大战来临的浓重气氛,但是对于元始天尊的举动还是疑惑不解,唯有跨入准圣境界的慈航和燃灯两人心知肚明,一个依旧春风拂面,面带微笑,一个手托宝盏,闭目不知所思何物。
碧游宫中,鹦鹉叽叽喳喳,仙鹤啼鸣,万顷碧波,荡漾无数青莲,通天教主手抚一宝剑,一泓秋水般光亮,上古神文镌刻,曰“青萍”,嗡嗡作响,躁动不安。不知道是感受到大战气息的厚重,还是跃跃欲试,想要一展风采。
娲皇宫内本是鸟兽嘶鸣,悠闲散步,郁郁葱葱之景,如今娘娘心情烦忧,愁云压顶,灵兽皆感,俱都面带愁容。娘娘烛照照不透那不知何时在命运长河上升起的重重迷雾,看不到一众人等的前程命运。
巫妖量劫了结之时,天机大乱,圣人亦难以推算精确,正是天道所为,不让圣人插手,以免大扰天机。
双方摩拳擦掌,召集部众,枕戈待旦,洪荒一时之间风声鹤唳,气氛紧张起来,无数鸟兽逃亡,远离腾起股股杀气的地方。
就在禁令解除的第二天,天际鱼肚翻身,曙光微现,继而红日初升,照耀大千宇宙,无量世界,新的一天来临了,这承载希望的光芒却成为死亡降临的先兆。
阵阵震耳欲聋的吼声中,无数巫族倾巢而出,在祖巫带领下形成一股洪流,直往不周山而来。
一路扫荡,将沿途成灵的妖怪精魅屠戮一空,无数刚刚诞生的妖族惨遭毒手。
妖族观天宝镜早已注意到巫族动向,招妖幡在手,摇一摇,无数妖气从不周山升起,亿万天兵天将位列云端,排列整齐,下方尽是一些散乱妖修,在一旁借助声势,拿出宝物,妖气腾腾间,无数朵或墨绿或粉红的妖云升起,静候远道而来的巫族。
烟尘滚滚,无数后土部落儿郎脚踏土龙而来;蓐收部落却是金蛇狂舞;句芒部落则是藤蔓横生,绵延托住;帝江部落则是若隐若现,穿梭空间之中;共工部落的巫人则是脚踏波狼,朵朵海花飘荡;祝融部落则是火焰聚拢,形成羽翼,翩翩起舞。
而强良部落的一众巫人则是驾驿雷龙,雷霆滚滚,呼啸而来;天吴部落则是乘风而行,或微风,或狂风,或飓风,或旋风;玄冥部落则是在珠帘般的雨水中,无数雨线结成丝桥,拖住巫人。
奢比尸部落尽皆呼风唤雨,尽显天气变化无常,要么乘风,要么飞雪随身;翕兹部落族人尽皆身上电光闪闪,脚下踏闪电型长矛,跨空而行;烛九阴部落则是法眼大开,一照之下,小树片刻之间成为参天大树,无数小草变成郁郁葱葱的藤蔓,托在脚下,一路支撑,时间法则无穷玄妙。
十二祖巫身上腾起骇人气息,煞气翻滚,引领巫族部落不到一日光景就来到不周山。
帝江望着星光云团之上的帝俊和太一,咆哮道:“妖族小儿,上次没有将尔等羽毛拔光,看这次谁能救尔等。”四只翅膀扇动,六足扑腾,曲爪一探,无数空间利刃飞舞,朝密密麻麻的妖族而去。
东皇太一拿起东皇钟狠狠一敲,洪荒似乎都为之一顿,一道音波席卷而来,虚空破碎,无数利刃,在晶莹之色中纷纷瓦解。
赶来帮忙的伏羲妖圣手拂伏羲宝琴,五颜六色光芒闪现,道道音刃飞舞,收割巫人性命,阵阵音潮勾动心底业火,焚烧五脏六腑;音波鼓荡,血液逆流,纷纷自爆,化作团团血雾。
帝俊一摇日月星幡,三百六十五道巨大旗幡升起,周天最为庞大的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绽放巨大光芒,粗大星柱被招引,无数星光荟萃,化作剑、刀、斧、钺、戈、戟、矛、枪、殳、叉、耙,流星雨般飞落巫族之中。
一众散妖化出真身,呱呱怪叫声中,铁爪金喙,四下乱扑,翎羽散落,化作箭矢,漫天流光纵横,带起朵朵血花。
东皇太一正对帝江、烛九阴、翕兹、玄冥四人,金乌法相升腾而起,神态狰狞,乌啼阵阵,响彻寰宇,三只金爪带起片片流焰,不时探出,狠狠抓向祖巫,划下道道血痕,伴随而来的是惊怒爆喝之声。
只要祖巫一攻击,东皇太一就猛敲巨钟,音波扫过,虚空禁止,时间仿佛停止运转,自己浑身僵硬,却眼睁睁看着东皇太一的太阳火雷滚滚袭来,郁闷不已。
即使身粗肉厚也经不起如此打击,四人大怒,法天相地施展,化作擎天巨人,拳头紧握,大如星球,往来横扫,无数妖族骨折喷血,坠落如陨石。
帝俊则用周天星辰大战困住句芒、蓐收、共工、祝融、新任祖巫蟒熊、奢比尸、天吴和强良,尽管几人已经小心翼翼,但是依旧被无数妖族逼迫之下,头脑一热,紧追袭击自己的小妖,不知不觉落入圈套,片刻间星光一闪,就坠入星空之中。
祖巫脾性,顿时暴怒,无数拳头大砸,苍茫迷蒙星域之中,飞来的无数星球被击碎,化为星屑,不过星云翻滚间,又有颗颗星球诞生,源源不绝的袭来,让几人应接不暇,疲于应对。
帝俊瞅准时机,拿出一把黑红丝线流转的宝剑,对准句芒,一个狠劈,句芒察觉,就要躲避,发现竟是一把宝剑,冷然嘲笑,也不抵挡,任由帝俊劈落,正想讥笑一番,却不想剑气如同刀砍豆腐般轻松,从头一路劈下,一道血痕闪现,在句芒错愕神情中,躯体嘭的一声化作漫天碧绿血雾,乙木之气夹杂滚滚煞气泼散开来,木之祖巫陨落。
这一下,可惊呆了其余祖巫,阵外帝江心灵一感应,大叫不好。帝江凭着自爆三足两翅,避开东皇钟的又一波袭击,嗷嗷大叫:“众位弟妹,快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惶恐声音之中,透着悲哀。
一众祖巫哪怠慢,阵内祖巫靠着句芒丧生之时散溢开来的煞气和帝俊欣喜之下的心神一松,纷纷自爆手中腾蛇,脚底神龙,冲出大阵。
顾不得收拾妖族众人,纷纷一锤胸口,鲜血喷涌,把快要逸散的句芒精血吸引过来,在浓浓煞气和血腥之气中,一股灵无数妖族恐慌的气息降临,是那么的苍莽、空旷而又亲切,只是翻滚良久,却不出来。
祖巫尽皆一阵错愕,随即就知道怎么回事,句芒精血流失严重,盘古肉身显化不出来。蟒熊一咬牙,大喝一声,嘭,化作土黄血雾飞入方圆千里大小的血团,其余祖巫悲痛之余,赶紧飞入血团。
轰隆隆,血雾聚拢,烟气散尽,一精肉虬曲的大汉脚踏大地,头顶苍穹而出,洪荒众生只觉灵魂之中升起一股威压,尽皆匍匐,心中不由一股亲近和辛酸,泪流滚滚,正是盘古降世,众生俯首。
空洞双眸中被巫族煞气一染,化作猩红血光,伸出一拳头,看似缓慢无比,像慢镜头般回放,却快捷无比,在厚重威压下动弹不得的东皇太一被那拳头劲风一扫,东皇钟哀鸣不已,黄色烟云破开,东皇太一口喷血雾被抛到万里之遥,一路穿透无数山峦。
拳头余势不减,直往周天星辰大阵而去,帝俊惊骇之下,猛摇星幡,河图洛书在星光庆云之上飞快旋转,河图之上十个圆点黑白转换,升起一团丝线图锦,绽放濛濛光华;洛书之上龟纹线路明显,刻录神秘铭文飞舞,调动星辰光华,运转大阵,聚起星柱直朝拳头打去。
三百六十五位妖族太乙金仙级别的妖圣施展,口吐精血,再有河图洛书压阵,聚齐的星柱把周天星辰光华抽取,洪荒一阵黯淡,似乎星辰陨落,不显光芒。
浩大光柱与雄浑下压的拳头相击,星屑四溢,波纹辐射,把不周山击打的千疮百孔,寸草不生。待得光柱被消磨一空,拳头消散,但是臂膀仍存,直入一团星云,抡一圈,搅碎百余面星幡,哇,无数妖族口喷鲜血,被阵法反噬,狂暴元气一冲击,尽数身陨,神魂破灭,真灵受损,就要散溢,却被心血相通的周天星辰吸引,飞入星核,成为星魂,只是神智全无,便宜了后世天庭。
河图洛书灵性受损,帝俊受此重创,其中神念也一时削弱,无力掌控,掉落开来,却见一道碧光闪过,河图洛书被盗,那遁光迅疾无比,眨眼间已经消失不见。
帝俊一惊,咬牙切齿,看着那身入云霄的巨大躯体和在万里之外虚弱无比的太一,一阵惨笑,漫天狂笑声中,化出金乌本体,万丈大小,金黄遍体,火焰蒸腾,乌啼九霄,直冲盘古肉身而去,漫天火焰爆开,如同一场火雨,将众人合力演化的盘古肉身炸开。
帝俊身陨,同时帝江、玄冥、奢比尸、翕兹、天吴本就精血耗损,虚弱无比,被帝俊当面一自爆,顿时身体开裂,鲜血喷涌,也紧接着陨落。
强良心痛之下,勉强支撑快要逸散的盘古肉身,看着还在收割巫族性命的伏羲,一道冷光闪过,一阵爆响,也自爆而亡,但是盘古肉身却因为几位祖巫自爆,精血充盈而重新清晰,感受到强良死前的执念怨气,盘古一掌直往伏羲所在盖下,如同苍穹掉落,阴影笼罩,巨掌盖下,大地都震三番,一个方圆万里大小的巨坑显露出来,无数妖族化作肉泥。
而中央之处一个淡淡毫光闪耀的护罩升起,其中一条白蛇腾云驾雾,摇晃身躯,正是伏羲神魂。一道霞光从三十三外天飘落,到得众人面前化作一副山水画,潺潺流水声中,一道光华扫过,伏羲神魂被收,眼见这山水画就要飞走,却突然在靠近三十三天外天的薄膜出猛然发出一道五彩箭矢,直奔还愣在半空的盘古肉身而去,烟花散落间,盘古肉身一阵摇晃,嘭的化作一团云雾。其中一声惨叫传来,溅起一朵血花,祝融陨落。
原来是女娲娘娘遥控山河社稷图,救走伏羲神魂,临走之时狠心一击,将盘古肉身击碎,顺便将祝融击杀,心狠手辣,可见一般。
烟云中滚落几人,正是残存的共工、蓐收、烛九阴,却不想一道热浪扑来,震耳欲聋的疯狂笑声中,传来惊天巨响。
蓐收和烛九阴眼中只看到一道金乌横贯天机,双翼合拢,裹住一光华黯淡的巨钟,轰然砸落,二人猝不及防,身躯血口无数,大喷鲜血。
那金乌眼看二人还未身陨,一声震天乌啼,化作一团金焰火球,狠狠扑下,两声惨叫过后,原地一片焦黑,大地都化为岩浆,片刻之后成为剔透琉璃。
东皇钟一阵急促如同丧钟的悲鸣之后,围绕太一陨落之处飞行三匝,化作流光一闪即逝,隐匿起来。同时天庭之中,妖皇宫在轰隆隆声响中,一阵金焰暴涨,紧缩之下,化作豆大火苗,最后慢慢虚化,消失不见。
巫妖战场一片狼藉,唯有一祖巫共还活着,衣裳褴褛,蓬头垢面,以往的嚣张不见,只有眼眸中深深地哀伤。
环顾左右,只有寥寥可数的妖族大圣还剩余,其余皆是马前卒的货色;而巫族大巫横死无数,也只有几根独苗。
共工一时之间不由一阵悲从心中来,亿万年相处的兄弟姐妹一个个离自己而去,敌人帝俊。太一自爆而亡,就是爱打口水战的祝融也死了。
踉跄起身,双眸空洞,迷茫四顾,突然望着那高耸入云,却又千疮百孔的不周山,泪水掉落,喃喃自语,“父神啊。”
仿佛抓住了希望的稻草,共工一头撞去,咔嚓一声,那亿万年屹立于洪荒之上的天柱断折,轰隆天河倾泻,洪荒一片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