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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准备后事
不提接引佛祖神秘的笑容,大罗天兜率紫府八景宫,三清之首道德天尊的道场,丹霞不散,紫雾盘旋,五色云彩常驻,一片仙家气象,让人心折。
老子白须垂胸,面如童颜,唇红齿白,不老神仙,头顶三道清气袅袅而上,浩浩荡荡,恍若天河倒挂,清气之中一座玲珑宝塔若隐若现,玄黄之气弥漫周天寰宇,大德之象,昭然若揭。
道尊轻轻摩挲三才白须,眯着眼望着刚刚从春秋阁之中出来的慈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哼一声:“天地为大,圣人至高,如今天意如刀,尔等还不知悔悟,居然敢逆天而行,妄图螳臂当车,不知死活,蝼蚁之属,还想成为龙子龙孙,可笑至极”
口中雷霆炸响,震得八景宫瓦片都跌落几片,飞舞在宫殿外围的仙鹤都惊恐而逃,唯恐避之不及,啾啾之音一时之间响彻八景宫。
慈航出了春秋阁,在三十三天逗留片刻,望着最高三重天宇,那里坐落着诸天三清道尊的道场,心思百转,最后尽数化为一声苦涩、无奈的叹息,悠远、深沉而回荡不休。
“所作所为只求自保,如今也该回道场向一众弟子讲明了”
一道长虹从九天坠落,在南海普陀岛上空一个打转,进入外围祥光之中不见了身影。
潮音洞前现出一身影,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仙风道骨,头挽道髻,身穿八卦道袍,脚踏芒鞋,手中握着一柄拂尘,道韵悠然,却是掩盖不了慈航心中的忐忑和不安。
正在崖前拿着花篮采集仙药的紫芝童子看见老爷回来,连忙跺起小脚丫子,蹦蹦跳跳跑过来,脆生生道:“弟子拜见老爷”
慈航掩去忧色,言道:“你且去唤诸位师兄和师姐来,为师有要事嘱咐”
这紫芝童子倒也机灵,不敢问是何缘由,唱个肥喏,就赶紧挎着花篮,去寻诸位普陀岛一脉的弟子。
慈航也不去管其余先试,径自入了潮音洞,上了洞府之中清泉旁边的一方青石上,打坐入定,恍若坐化一般,纹丝不动。
不到片刻,门外坠落几道祥云,随即传来:“弟子拜见老师,愿老师万寿无疆,早证圣果”
慈航眼皮也不动一下,嘴唇轻启道:“免礼平身,进来吧”
随即,一股青龙长生之气、凤凰不死之气、至妙清净火气、龙气、女子闺房温暖之气扑来,人未到,气先至。
衣裳翩然间,腰饰叮咚脆响间,一群人进入潮音洞,来到慈航打坐的青石前,拜倒道:“拜见师尊”
这时,慈航才睁开慧目,眼中不同往日一片祥光瑞气,反而是万物凋零、肃杀寂灭之象,丹口言道:“平身,各安座位”
众弟子闻言起身,依照辈分排位,坐了蒲团,直立腰杆,聚精会神地听着慈航的每一句话。
慈航看着诸位门人弟子,久久不发一言,星眸之中闪过万千光色,却是意味不明,看得诸位弟子一个个心中忐忑不安,不知所以。
秦腾身为普陀岛首徒,硬着头皮,问道:“不知师尊此处招我等前来,却是所谓何事?还望师尊示下”
“哎,今日唤尔等前来,却是有重大之事吩咐,尔等务必谨记在心,莫要疏忽”
慈航收起复杂神情,对门下厉声嘱咐道。
众人面色一紧,虽然不知道师尊今日一改往日之颜色,但也知道今日之事怕是事关重大,一个个更是谨言慎行,不敢造作,纷纷躬身道:“弟子必定谨遵师尊教诲,不敢肆意妄为,有辱师门”
慈航手中拂尘一甩,天地为之一变,星空迷蒙,繁星点点,河图洛书显化,遮掩了潮音洞。
“为师已经臻至三尸圆满之境,可以说是大彻大悟,明晓生死玄术,从此跳出三界五行外,不入轮回,不堕红尘,万劫不坏,永生不亡,距离高高在上的圣人至尊之位紧差一步。
可是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如今却是出了变故,变得遥遥不可及。”
此话一出,门人弟子尽皆震惊,秦腾失色道:“怎么可能,师祖乃是三清之一,掌大教,更何况师尊也算三清首徒,玄门中人,成圣之事应该会得到三位道尊支持,此事就已经成了一半。
再加上,师尊一向与女娲娘娘亲厚,即便西方二位佛祖相阻,恐怕也算尾大不掉,不得不同意吧。”
慈航闻言摇摇头,言道:“莫急,待为师一一道来。
昔日,为师也就是普陀岛紫竹林一株先天紫竹,虽是良材,但也绝非惊才绝艳,冠盖诸天。
恰逢西昆仑先天神祗堪破生死,悟透玄机,晓彻大道,成就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尊圣人,当时普天同庆,恭贺圣人临位,为天地立序,因此甘霖普降,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为师借此东风祥瑞,一举开启灵慧,化形而出,成就清净道体。
当时,道祖鸿钧横空出世,手掌造化至宝——造化玉碟,虽然残缺,但也是威力巨大,冠盖诸天至宝,证道成圣,开辟道场紫霄宫于西昆仑之巅玉京山。
鸿钧成圣,从此万劫不坏,不生不灭,生死无虞,因此天下震动,三千先天神魔为求最后解脱之道,亲赴紫霄宫问道,拜入道祖门下。
这三千神魔都是先天之物所化,根基深厚,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占据先天福缘,却是种下莫大因果。
洪荒乃是上古神人盘古身陨所化,气息驳杂,这些道气纷纷崩散,本来要演化万物,结果一些道气感应到洪荒各处散逸的盘古意志,日久通灵,纷纷化形而出,明了智慧。
因此,神通天赋,广大无比,肉身强横,山岳不可比拟,但是也因此因果缠身,不得清净通明,不能晓悟生死,不闻大道至理,虽然长生,却是不能永生。
三清乃是盘古元神所化,本就智慧通透,因此入了道祖法眼,得了至尊之位;女娲娘娘乃是造化之气所化,又加上是女性,正合阴阳造化之意,也入了道祖门下。
西方二位尊者,不修元神,直指本心,拷问内心,以至圆满无暇,由内而外,暗合天道,因此虽然另辟蹊径,但也是别开一家,再加上二人乃是莲花之道,关系日后众教根本,亦是入了道祖门下。
这六人也就是日后大名鼎鼎、威震洪荒的六尊圣人。”
慈航一席话将众人带入了那个群雄并起、诸强争霸的恢弘时代之中,就是修道日久,也不由得心血澎湃,不能自已。
“当时圣位有六,却是变数横生。原本是三清灵慧,占据前三位;女娲娘娘与伏羲联合,也占了一位;而后却是鲲鹏老祖依仗其无与伦比的速度,先伏羲一步,占据女娲娘娘身旁的尊位。
女娲与伏羲乃是兄妹,同为造化之气,却是分化阴阳,长兄为大,所以抢夺席位时,女娲娘娘特意在元始天尊之后、自己之前空出一位,留给伏羲,结果让鲲鹏钻了空子。
而伏羲为人温和敦厚,与世无争,居然拱手让人,退而居次,彻底丧失了圣人资格。
因为最后一尊圣位却是已经被红云老祖所占,女娲娘娘即便不忍,也无理由驱赶他人,只能忍气吞声,就此作罢。
当然,这也是因为当时众人并不知晓这席位代表的含义,所以就在这种诡异的情势之下,形成了这样的局面。
而后,西方二位尊者驾临,虽然错过良机,但是这二位都是有大智慧、大毅力之人,看出了席位的不同之处,因此准提道人舍下面皮,痛哭流涕,惹得红云老祖面皮发胀,不好坐着,只能让了席位。
接引为人面薄,不能学准提耍无赖手段,只得苦守一旁,却是无人再让位。
而准提却是奸猾,扫过有尊位之人,却是发现独独鲲鹏老祖孤立无援,因此就朝鲲鹏发难,将其赶下座位,让接引入了席。
这样,六尊席位的排序就定了下来,从头到尾依次是: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女娲、准提。”
说完这番话,慈航停顿了下来,不发一言,似乎也在沉思往昔岁月。
只闻,秦腾大加赞叹道:“西方二位好手段啊,反败为胜,从此仙福永享,万劫不坏,倒是亏了鲲鹏与红云道人啊”
黄鸣却是俏嘴一撇,毫不客气道:“原来西方准提圣人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却是毫不知羞,居然作此无赖手段”
陆蓉心善,口中喃喃自语道:“伏羲圣皇倒是可惜了,圣位拱手让人,诚然令人叹息”
应龙闻言,却是瓮声瓮气道:“男人本应该该出手就出手,如何能够有妇人之仁,咎由自取,不值得可惜”
杨婵却是疑惑道:“按理说,紫霄宫乃是道祖道场,几人如此作为,未免有些欠妥,有失风度,不够光明正大,难道道祖就不过问?”
闻听此言,众人面色大异,纷纷若有所思,望向慈航。
慈航呵呵一笑,言道:“道祖臻至圣人之境,天下万象入其眼中,也无非是云淡风轻,不值得一提。
那六尊席位,本身就是天数,谁能坐稳,谁就是天命所归,合该得位。
伏羲优柔寡断,心性仁善,却是无争斗之心,不合天道自强不息之意,咎由自取,将到手之物拱手让人。
鲲鹏不自量力,心思奸诈,窃据圣位,却是力有所逮,无法保护自身尊位,也是不合天数,盖因为一切都是实力说话。
红云道人更是天所与之,不受反咎,居然被准提迷惑,道心不稳,不能一心问道,谁阻其问道之路,应该神挡杀神,佛挡诛佛,却是打着与人为善的愚昧之态,平白错失机遇。
至于几人在紫霄宫耍的阴谋诡计,这些鸿钧一目了然,心中清楚,但是鸿钧只管大势,需要六圣出世,代天监察天下万灵,所以按天数而行,谁有此福缘坐稳圣位,谁就是鸿钧心中人选,正所谓:大势不改,小势可改
六尊圣位必须坐满,那是大势;至于谁坐,那就是小势”
众弟子若有所思,纷纷低头沉思起来。
此时,慈航发话了:“要想成就至高功果,一要有机缘;而二要当断则断,抓住机遇;三要有实力保住机遇。至于其中手段,只论成败,不论经过。”
一众弟子浑身一阵,气息一变,凌厉之态变得稍显圆润,温缓之姿也变得暗藏锋芒,慈航望见,心中大慰。
“为师这一番讲话也是让尔等明白当年其中的玄机。
如今,为师欲要证道,则要沟通大道,以莫大道行镇压鬼神,莫大功德威慑妖魔,莫大法力轰开永生之门,以莫大意志闯入命运长河,接受天地意志洗礼,灌输至高意念。
如果承受得住,则道果成就,从此万劫不坏;一旦道心不稳,则是永世沉迷时空隧道之中,恍若春秋一梦,再无苏醒之日,身死道消。
本来,为师也不想走此番道路,卷入大教纷争,从此为天地驱使,为气运而争,不顾门下生死,心中不忍,也不愿背负天地尊崇背后所赋予的重责。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为师却是一厢情愿。
如今,天地大劫还未显露苗头,为师却是已经臻至三尸圆满之境,遥遥领先,诸天仙佛望尘莫及。
再加上为师昔日算计颇多,锋芒毕露,因此诸天圣人心生忌惮,欲要更换人选,取而代之。
为师要是交出鸿蒙紫气这大道根基,还可换得一世平安,尔等却是从此无依,还可能身化飞灰,身死上榜,不得解脱。
树欲静而风不止,为师何曾做过这缩头乌龟,更何况到时候一旦交出此物,虽然可保为师一量劫无忧,但是无量量劫来临,怕是替罪羊也是为师。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鸿蒙紫气不在,为师到时悔之晚矣。
因此,为师决意趁此太平之世,圣人真身不得下凡的莫大良机,效仿后土娘娘,破釜沉舟,前往域外之地,寻求机缘,借机证道。”
一众弟子闻言,大惊失色,纷纷痛哭道:“师尊万万不可我等性命低贱,哪里敢连累师尊犯险。那域外之地,天数不明,恐有妖魔作乱,到时师尊孤立无援,如何是好?”
众人哭诉不止,就是不肯让慈航前往域外之地,以免一个不察,身死道消。
“放肆此事已定,哪里容得尔等置喙再说,域外之地如今浊理不分,圣人不出,正是我等大有作为的时候,如何能够畏惧艰险,而畏缩不前,错失大好机缘,说不得他日,能够比肩道祖,不枉此生啊”
严词厉语呵斥一番,慈航头顶庆云显化,三花绽放,五气盈空,氤氲馨香,妙法无边。
取下八景宫兜率宫灯,悬挂在潮音洞,紫火幽幽,普照乾坤,镇压妖邪,不敢靠近。
如今手中只有十二品普度白莲和道韵拂尘,再无其他法宝在手。
“那域外之地道法不同,为师到时候一身道法恐怕也发挥不出三分,宝物之中除却十二品白莲乃是混沌之物,不分先后天,还可以使用,其他怕是作用不大,白白浪费,不如留在普陀岛镇压气运,威慑仇敌。
尔等好好修行,那儒门祖师孔仲尼教化众生,明礼教,证得三皇教化功德道果,不生不灭,万劫不坏,与为师交好,关键时刻会助尔等一臂之力。
如今大劫未至,恐怕圣人还不会动手,他日大劫来临,就是为师回归之日,只是自己性命之数还需尔等自己把握,为师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说完,慈航也不理会哭哭啼啼的弟子,一指大地,珞珈山山巅腾起一杆旗帜,上面红艳艳一片,离地火气充盈,滚滚而来,万千火系珍禽显化,鸾鸟、凤凰、火鸦、火鹤,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万千莲花虚影在周遭浮现,宝光莹莹,霞光万道,一只巨大的五彩凤凰盘旋在旗帜上方,云霞蔚然,羽毛瑰丽华美,流光溢彩,声声和鸣,婉转动听。
正是天地五方旗之一的离地焰光旗。
袖袍一抖,河图洛书出现,龙马法相托负,龟甲古朴,上面银汉皎皎,星空乍现,繁星点点。
屈指一弹,河图洛书展开,须臾罩住普陀岛,覆盖上一层星辉,并且其气息变得晦涩,微不可查,诸天圣人顿时眉宇一皱,觉得对普陀岛的感知似乎一下子弱了不少,杳杳不可知。
慈航从青石上起身,青石轰然碎裂,一方玺印破石而出,方方正正,五帝道影浮现,威严庄重,雄浑厚重,正是崆峒印。
递给秦腾,嘱咐道:“为师曾经身为帝师,有幸教化三皇五帝,成就无量功德,然而三皇五帝道器众多,却是无一物原本为为师所有,唯有崆峒印乃是为师原本所有,因果不沾。
因此,此物一直用来镇压普陀岛一脉气运,与人族气数息息相关,今日交给你保管,还要好自为之”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