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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有六个女生,除了6018四个之外就是住在对面寝室,和另一个班的女生住的晓棠和学娟。
晓棠是山西大同人,开学当天报道的时候就排在乔静惠前面,她也是爸爸妈妈一起陪着来的,三个人交流基本都用山西话,乔静惠一个人站着无聊就听他们讲话,不过记性不好的她只记住了在山西话里面“排队”的“排”字发的是第四声。
乔静惠是四川人,各地总有不同,而在乔静惠老家那边的四川话是没有卷舌、没有鼻音、没有后鼻韵的,跟普通话比起来,其实最大的也就是音调的区别,像“瓜娃子”这种不予收录在汉语辞典的土话也不算多。
晓棠给乔静惠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亲切、很容易相处,其次就是晓棠是个长得挺端正的一个女生,戴个眼镜,白白胖胖的,不过只是微胖没有影响体型。身高160左右,性格开朗兴趣广泛,在这个男生平均身高没有超过170的省份,晓棠的身高正合广大男生们的意,而晓棠跟班上男生的关系也还不错。
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是有男朋友的,也是山西大同人,跟她一起考到这个学校,不过在不同的学院,听说是通信工程。
两个人时常放假一起出去玩,体育课都选了网球,每天晚上还会一起到学校侧门去买夜宵吃,而晓棠的身材丝毫没有走样,仍旧是来时那样匀称的微胖,那种美观的肉感是多少女胖纸想要的啊,班上的女生都说她太幸福了。
晓棠身高一般,长相一般,而她的男朋友却是身高180,长相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呆萌,戴一副黑框眼镜,薄嘴唇,性格内敛,但有时也是十分热情,听说学习和体育还很好。
这样的男生放到哪里都该是抢手货,所以刚开始连乔静惠都有些不敢相信两人这样不搭的搭配会真的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虽然《恶作剧之吻》里面袁湘琴也是距离江植树很远,但是乔静惠觉得至少扮演袁湘琴的林依晨长得还算可爱又有活力,让人情不自禁喜欢上她。
反观晓棠,说实话乔静惠估计是晓棠的人格魅力打动了那个男生,所以两个人在一起了。
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她不优秀、不漂亮、不勤奋,甚至可以说在190面前不高,所以她觉得她跟蔡和风并不相配,而且……她也不想让别人说他们到底有多么不配。
所以即便骅雯不喜欢蔡和风了,她也不想去追他,她不知道自己的人格魅力有多大,但追人这种事她总是不喜欢的。
晓棠成天活动于各个部门,到处参加活动,所以认识的人也就多,奇怪他们两个怎么会看对眼的人也就越多,不过晓棠总是笑而不语——既然当事人没有要讲的意愿,大家也就不好意思追问。
不过后来大二晓棠跟男朋友分手之后,曾在半醉半清醒的状态下说起过属于他们的往事,一桌女生都喝趴下了,只有不喝酒的乔静惠和酒量极佳的肃陵听着。
当时晓棠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了,但是有一部分意识还是清醒的,比如讲起往事的时候,条理清晰:
我遇到他的时候是初三,再过三个月就要中考了,大家在老师的督促下整天刷题,泡在题海里面有时候头都懒得抬。有一天,老师说有新生转到我们班。我们都想,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还转学,是成绩太好还是直接准备弃考?总之大家都抱了看笑话和嘲笑的心思来看待他。
不过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个极其自负的人,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呆呆的,行动也一点都不敏捷,但是他镜片后面的眼神出卖了他。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总之我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他眼珠转动着环视了一眼我们整个班,然后把眼神定格在教室后面的“红榜”,上面写了我们班的前几名的分数和年级名次,我之所以知道他看的是红榜,是因为我就坐在最后一排,红榜的正下方。
老师说他是从某某中学转过来的,是那边的第一名,大家都惊呼他是来砸场子的,也有人说不会让他得逞,我就想无所谓,反正他的对手不可能是我,我有时候还会落到第二考室,虽然也不是什么差生,但这成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教室不小,但是由于是重点班所以整个教室都密密麻麻地坐了人,只能在最后一排给他加个桌子,班主任就让他跟班长去领桌椅板凳和书本,然后就先坐在班长旁边坐。
班长的成绩还不错,只不过数学是硬伤,恰好班主任就是教数学的,时常鞭挞她,但幸好她总是能以低分飘过及格线,班主任说得久了都懒得说了。他数学应该是很好的,因为我看见整节数学课他都一边听课一边做笔记一边给班长讲题,班长还时不时赞赏地点头。
很快就迎来了他的第一次月考,作为新生自然是在最后一个考室,我第一次提前交卷就是想假装路过去看看他做题的状态怎么样,我站在外面看了半天都没找着他的人,正准备走了却看见窗边有人站起来交卷。
我想我真是眼神不好使,明明他就坐在窗边,我偏偏略过了那个位置使劲往里面瞧。
他走出来看到没来得及离开的我,惊讶地说:“哎,你怎么在这里?写完了吗?”
他在班上很少跟人接触,不过还好他记得同坐在最后一排的我。我笑笑说:“能写的都写了,就出来了。”
然后他朝我背后打招呼:“嘿,你也出来啦!”
声音明显比跟我说时显得亲切,我转过去看,是班长,她也交卷了?怪不得。但我还是礼貌地跟班长打了招呼,然后一个人去了小卖部呆坐。
成绩出来了,他没上榜,因为我是班上第十名,而他的分数跟我只差两分。他问班长:“这个唐晓棠是谁?”
班长指了指我,其实我还正忧伤因为提前交卷没有好好检查居然落到了第十名去,结果就有人点了我的名字,我说:“什么事?”
他惊讶地把我看着,然后坚定地说:“我们可以对一下卷子吗?”
我无所谓,就算他挑出什么毛病来也没用,老师是不会改分数的,除非是作弊直接清零。
他每一科卷子都仔细地对,最后得出答案:除开数学这一科,其他科目的分数加起来我跟他的是一样的,而我比他多两分就多在数学上。有一道解答题,他只写出了过程没算出答案,而我算出了答案。
他不甘心地把那道题又算了一遍,这一次就算出来了,十分懊恼地说下次一定会超过我的。我笑笑,说:“我相信你下次一定会出现在红榜上的。”不过我可没说他会超过我。
他开始像我一样每天刷题,午觉不睡就在教室里看书,班长竟然也变了属性,中午也呆在教室,不过通常是看一会儿书就自动睡着了。
如我所料,他的第二次月考成绩确实上了红榜,班上第五,年级第二十一,不过他还是很不甘心地说道:“你竟然是第三名!”
我耸耸肩,这对我来说是常事,班上第一第二的位置从未被撼动过,后面的名次时常换,而我就是第三名的最多次数占据者。班长说:“我忘了告诉你,她经常是我们班的第三名,只不过有时候发挥失常会落到后面去,上次变成第十名还是第一次。”
他表情很复杂,最后变成坚定,此时的我已经看不见他的自负,取而代之的是奋斗的决心,我相信他总会取代我的位置的,至于能不能上第二名,甚至第一名,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毕竟在你努力的时候别人也在努力啊!
不过直到中考他都没能超越我们班的第二名和第一名,中考成绩出来后班主任跟我说他的分数在班上第二,我的成绩在班上第一,而原先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因为谈恋爱误了事。
所以他根本没有机会跟第一名和第二名一较高下,不过总算是上了班上第二名,还是挺值得高兴的。
至于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具体情况我是不清楚的,只是听人说考试前第一名突然来了月经,考试的学校内超市早就关门了,第二名就不顾正在发卷老师的劝阻跑出去买了卫生巾,当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来时他的考室资格已经被取消了,但是他还是固执地要把卫生巾递给第一名。
监考老师看不过去了,只好帮他转交,然后将他逐出考场。
第一名不淡定地看着他被逐出考场,然后去厕所换上卫生巾,回来时淡定地跟监考老师说她要弃考。
监考老师都惊呆了,怎么现在小孩家家的都只顾谈恋爱不顾学习和前程的重要,但没办法,还是妥协了。
所以第一名和第二名的成绩远远落在我们后面,听说他们留级了,不仅还是班上的第一名、第二名,还成了年级上的第一名、第二名。再次参加中考,他们进了同一个高中,成了我的学弟学妹,不过我们关系一般,偶尔碰到了打个招呼而已,他们的成绩依旧好,双方家里人也基本默认了这两人的关系。
而他理所当然地跟我一样去了同一所市内顶尖的高中,而且都在一个火箭班。
我们大家都以为他会跟班长在一起,毕竟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只不过没有明说罢了,毕竟我们学校对早恋这种事打击得很严,第一名和第二名的事只不过因为他们两个成绩都很好,所以老师和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班长的成绩却没好到可以让她免于责难,尤其是对象还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新生。一旦让班主任知道了,一定会对班长加以批评,而对他只是几句规劝。
但是他却没跟班长在一起,听他自己说整个暑假那么长都没有联系过,后来的同学聚会两个人也离得远远的,互不相识一般。
有天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指着一个路过的女生跟我说:“哎哎哎,你快看,那个女生像不像她?”这个“她”指的是班长,我知道。
我转头去看,那女生只留下一个背影,我什么都没看清,就凭一个背影就说像班长,所以他心里还是装着她的吧,我这么想。但是下一句他就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跟她在一起吗?”
我摇头,其实我不想知道,但是既然他要说那我就听着好了。
“进考场的时候路过人家学校的操场,篮球场就在操场中间,你知道天气很热的,有几个男生赤裸着上身在那里打篮球,我说别老盯着别人看,她说她就喜欢看男生运动时赤裸的上身,那是健康阳光的标志。我觉得她是在暗讽我体育无能,还说我一点也不阳光。我说,那你去找他们啊。她就真的去了,当场要了人家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然后考试结束了就听她说他们在一起了。”
我没说话,不想说班长有什么不对,毕竟是他自己一直没有给人家确定的身份,也不想说他有多笨,班长明显是在激他,而他傻到以为那是真的,也不去主动问个明白。
他没等我说话又说:“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要努力做体育运动,好歹我也有这么高,绝不能再叫人看扁了!”
我说:“好啊,什么时候,我好去看看。”
于是他每天中午和每周的体育课都跟其他男生一起打篮球,他打我就去看,帮他买水、给他拍照,没事就看看书。
后来不知怎么了,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既然他说出口了我也没必要隐瞒,我就说了是,他问为什么不早说,我说:“如果那个人喜欢你,即便你不说你喜欢他他也会喜欢你,我只是在等你喜欢我的那天。”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谈恋爱是真的会分散人的注意力的,我们两个的成绩都下降了,只不过还能勉强留在火箭班。火箭班的实力并不是每个人都强,我和他的成绩甚至比有些平行班的好成绩还要差一些。高考我们正常发挥,也只来了这所学校,虽然离家很远,不过还好他还在我身边。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在精神上依赖我,高中时人生地不熟他认识的只有我,上了大学又是只有我们两个一起。但其实他才是我的精神支柱,只不过我不说罢了。
而现在他有了新的精神支柱,自然就不需要我了,我……从此只能自己做自己的精神支柱了。
说完,晓棠就完全瘫在桌上睡着了。
肃陵怜惜地摸着晓棠柔顺的头发,这个女孩虽然表面上乐观开朗、不谙世事,但她的性格就如同她的头发一样顺和,不争不抢、不哭不闹、逆来顺受、任劳任怨。
乔静惠被她深深地感动了,尤其是那句“如果那个人喜欢你,即便你不说你喜欢他他也会喜欢你,我只是在等你喜欢我的那天”,这种甘于等待、相信爱情应该是两情相悦的心情,她懂。
晓棠默默地等待着他,默默地为他不知做了多少事都没有说,而那个男生却这样轻易地把这份珍贵的感情丢掉,乔静惠和肃陵对视一眼,这个男生一定是个人渣,即便不是人渣也一定是接近人渣的渣滓!
“下次再见到那个男的我一定要揪着他扇耳光!晓棠这么好的女孩子就让他糟蹋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青春都浪费在他身上了!这人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亏了当初我还以为他是什么良善之辈,看来是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肃陵愤然道。
不过,肃陵想起,晓棠好像忘记了跟她们说他们是为什么分手的。
乔静惠理智地说:“也许你说的并不是晓棠希望的,她等了他那么久,两个人在一起了那么久,晓棠这么心软的人一定不会忍心看他被责难的。我也很想把那个男的给废了,但是这要看晓棠能不能接受,不然到时候晓棠脑子一热要去照顾受伤的他,我们等于间接把她重新推进火坑。”
肃陵虽然怒意难消,但乔静惠说得在理,只好强压怒气:“静惠你说得好,要是再欺负晓棠,我非得去把他给废了!”
乔静惠抚额,这人是只听进去了“废了”这两个字吗?不过只要她答应现在不要轻举妄动就行。
次日,肃陵悄悄找了晓棠,提起要“废了”她前男友的事,晓棠一脸惊讶:“你们都知道了?”
肃陵无语:“你昨晚喝醉酒自己跟我们说的,都忘了?”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跟你们说我分手了,然后就开始喝酒,然后就……没然后了。”
“好吧,你现在告诉我那个负心汉到底为什么要跟你分手,我去帮你收拾他!”
晓棠一脸败色:“你不要去了,我现在跟他已经没关系了,我会假装没认识过他,请你们也忘记这个人吧。”
肃陵激动了:“为什么啊?明明是他背叛了你!我们去帮你讨个公道难道不对?”
晓棠赶紧去捂她的嘴:“嘘——你小声点,整层楼都快听见了。”
肃陵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多多注意,晓棠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跟他本来就是不相配的,这么久以来你们也看到了,每一个刚知道我们是恋人的人都会很惊讶他怎么会选我这么个女朋友。够了,分了也挺好,我该去找个跟我相当的,以后回家也好交代,当初我妈知道他是我男朋友的时候就说男人长得太好不好,容易花心。我不觉得他花心,但最后他还是选了别人,这就足够证明我跟他真的是不合适的了。”
肃陵无奈地叹了口气,良久,才拉住晓棠冰凉的双手,说道:“不管男人有多贱、有多肤浅,你只需要记得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晓棠感动地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问:“他劈腿这事你们真的都知道啦?”
肃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没有,那天晚上就我和静惠醒着,她们都只知道你分手了,不知道原因。”
“那我那天晚上还说了其他什么吗?比如银行卡密码?”晓棠故意搞笑缓和气氛,没想到肃陵一本正经地说:“有啊,我跟静惠都记下来了,那天饭店老板好像也听见了。”
晓棠果然被骗,大惊失色。
肃陵“噗哧——”一笑:“骗你的!要真让别人知道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提醒你改密码。”
跟晓棠一起住在混合寝室叫学娟,学娟是甘肃的,但是刚来的时候乔静惠一直以为她是四川的。由于寝室里的小棋也是外省的,所以乔静惠基本上都说普通话,跟学娟对话时没有感觉到一丁点不适应,结果都到了国庆节的时候学娟说她不回家,乔静惠才知道原来她不是本省的。
学娟也是很外向的性格,不过有些慢热,对认识的人才显得热情。
不过乔静惠很能理解她的这种慢热,现代的人大多如此,对于不认识的人总是表现得冷漠,每个人都好像是藏了珍珠的贝壳,如果别人不主动伸出手用力去撬开的话,你永远看不见她内里的珍珠有多美。
学娟说话声音有些天生的嗲嗲的感觉,但跟电视剧里那些台湾女生说话的感觉又不同,用肃陵的话来说就是:“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学娟跟晓棠的关系还不错,每次要期中考和期末考的时候晓棠都会把学娟拉到图书馆给她恶补学科知识,才避免了她因挂科挂太多而被辅导员点名的残酷后果。
眼看再过半个月又要到了期末考,晓棠照例带学娟去图书馆,早上7点钟起床,路过一食堂买了一杯豆浆加一根油条边走边吃,走到图书馆时7点半左右,直接在平常人最少的一楼坐下。
两人拿出高数书、练习册、草稿本,开始了各种写写算算,有时候学娟会把练习册推到晓棠面前让她讲解,即便晓棠自己正在解自己的题还是会放下手里的事先帮学娟看看。
晓棠认真地看着这道难题,学娟盯着她的侧脸看,然后趁她不注意用手机照下来,晓棠没发现,学娟笑着说:“晓棠,你有没有发现你真的很漂亮。”
晓棠一愣,随即自嘲地笑笑:“怎么可能,这张脸我看了十几年了也没发现什么闪光点。”
“你的美不是所有人都能发现的那种,反正我觉得你很漂亮。”学娟词穷,不知道该怎么样来形容。
晓棠笑笑,只当是在安慰她自小以来不被人重视的心情,也许她是为了感谢她这么努力帮她复习,于是说道:“谢谢。”
其实世界上的美真的不止外貌和心灵这两种,晓棠的美在于她的与世无争却又执着认真的态度。虽然平常对着别人她总是笑得开朗大方,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让人平静的安宁感。
略有一点功底的乔静惠说,晓棠就像一个天然港湾,平常各个船只停靠在每一个港口,热热闹闹、挤挤攘攘,但一旦有船只在海上遇到暴风雨,只要远远地看到港湾就会有巨大的安定感与安全感。
晓棠不是女汉子,却拥有着比某些自称女汉子的人所没有的女汉子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