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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剑南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了,他就像见了鬼一样的躲着唐安。他的左手捂着右臂的断口,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隙里喷涌而出,怎么也压不住。浓郁的鲜红被雨水冲刷,在他身边漾起了一片红色的涟漪。
“你是谁?他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杀光他们!”
金剑南盯着唐安,他的脸色颓败绝望,没有生气。他已经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只是他不甘心,他也不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奇怪的年轻人手里。
唐安站在雨中,虽然他早已筋疲力尽,可是他的脊背从来都是挺得笔直的。在敌人面前,他从来不给自己任何一个理由,懈怠!
“金剑南,你是赤金剑王瑞图的大弟子,这便是你该死的原罪。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我不会杀你。我答应过虹玉,你的命是她的。而我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唐安提着手中的长剑,长剑淋在雨里,被倾盆大雨冲刷着,叮叮当当的响着。鲜血又随着雨水一滴滴的渗下来,滴在地上,荡起的那一圈涟漪里,带着丝丝的血色,像极了一朵美丽的曼陀罗。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金剑南。剑在他的手上,剑在他的心里,也在每个人的眼里!
“你是,唐安!”金剑南顿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忽然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十五六岁的年纪,八年前的马车,还有自己那一枚夺命的三日断肠匕首!
八年了,原本在他看来如蝼蚁一般的小屁孩,如今已经成长大这个地步了吗?
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你杀死了王师弟,又杀死了蜀山百余名弟子,你是来报仇的!!”
金剑南的眼眸中已经有了惊恐。他不由得连滚带爬的后退,就连右手臂上的伤口,他都忘记了疼痛。。
“我绝忘不了你们对于我的逼迫。那一年,我还不满七岁啊!”
“每个人做错了事,都是要承担责任的。你们或许都忘记了八年前还有这么一个小屁孩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还要背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伙伴,如野狗一般的在山中乱蹿。”
“你们忘记了,可我绝忘不了!你们给我的痛苦,我也从未忘记!”
“既然你们忘记了,我便用血来提醒你们!”
“做错了事,是要承担后果的!现在,就是你们还债的时候!”
唐安提着剑,剑光寒冷。雨水冲刷之下,那剑刃似乎又更亮了。
这无疑是把极锋利,也极美丽的剑。而金剑南感觉到的,却只有剑上那一股彻底的寒冷!
金剑南咽了咽喉咙,一边后退,一边焦急的盯着唐安。他的额头全是汗水,头发也全都黏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那些是雨水哪些是汗水了。他的身上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他已深处修罗炼狱,四处全是人,可他看去,那些人却都是催命的小鬼!
“噗通”一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金剑南居然跪了下来。
“唐安,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啊。师傅有令,我也不敢违抗啊!”
唐安只是眼神淡淡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金剑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既不高兴,也不得意。
报仇,本就是一件压抑的事。杀人也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他报仇的同时,心中也在不断的回想过去那段艰苦亡命的日子。
不过他想到那段日子,心中虽苦,却仍旧有甜蜜。只因为,至少还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他,八年,也从未离开过。
“求求你……”金剑南嘴里还说着,可是突然,一抹寒光猛地亮起,直射向唐安的胸口要害。
“去死吧。”金剑南面色涨红,状若疯狂!
虽然唐安说不杀他,可是金剑南明白。唐安也绝对不可能饶过他。生死不如,这肯定比死更难受!金剑南求饶,压根就是为了令唐安放松警惕。施展出他最得意的一招。
袖里藏刀,三日断肠!
“锵!”
唐安只右手长剑一挑,金剑南的匕首却忽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他冷漠看着金剑南,金剑南这些小手段,对一直未放松警惕的唐安来说,不过是小儿科。唐安要做地。就是要看着对方挣扎。让他看到希望,却一次次破灭他的希望,直至令金剑南崩溃、绝望!
金剑南的脸色顿时大变,脸上一阵骇然!“这么近的距离,他是怎么躲过去的,这怎么可能!他还是人吗?”
“可笑!”唐安右手长剑一动,便在金剑南伸出的左手上划过。
“噗!”鲜血顿时如同喷泉一样爆射出来。
“啪嗒。”金剑南的左手也跟着断了,掉在地上,手指却还在不停地哆嗦着。
“我说了,我不会杀你,可你却自寻死路!”
“噗!”的一声,唐安的长剑掠过,顿时一颗人头便呼的飞起。
血洒了一地,金剑南那高大的身子也跟着无力的倒下了,连抽搐一下也不敢……
刘武勇站在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唐安的动作。他的右手还举在半空中,此刻却怎么也不敢放下了。他的额头冷汗顿时如瀑布一样的往下落。
“娘的,真是吓死人了。幸好老子运气好,没等做出白痴的事来,就有另一个倒霉蛋替老子去挨刀子了。要不然,今日,我老刘这百八十斤怕是要留在这里了。”
看着金剑南的那具无头尸体,刘武勇还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啧啧作响:“那家伙一定很疼吧。”
唐安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看了刘武勇一眼。
刘武勇只当作自己没看到,然后转过身去,猛地拍了一下自己手下的脑袋,大声训斥道:“你们这群兔崽子给我听着,从今以后不准再在街上欺负小屁孩,也不准在街上随便调戏良家妇女了!听到没有?”
“丫丫个呸的,就算你们以后去收保护费,也得给我笑脸相迎!还有,如果你们什么时候死在街上,也千万别说是我的手下!”
“还有,都他妈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给老子记清楚这位少侠英俊的脸庞,别没事给自己找堵!不然,老子提前超度你们!”
刘武勇说着,还腆着脸,给唐安作了一个揖,赔笑道:“少侠,咱就不请你回去喝下午茶了。有空也别来咱燕京府衙串门,咱今天就当没见过您。您看,这样可成?”
刘武勇说完,也不等唐安回话,直接大手一挥,立马收队跑路了,至于那什么九城巡检官……“丫丫个呸的,今儿就算老子倒了血霉了!这官,老子怎么也干不下去了。老子这就回扬州开妓院去!就算那定远侯到时候要找老子麻烦,老子惹不起,难道还不能躲?九州大地大了去了,我就不信我还能一直这么倒霉!”
唐安不理刘武勇什么想法,他又回头走到一具具尸体旁都检查了一番,防止还有人没死。总共九十九具尸体,全部检查了一遍,发现全都一剑致命,唐安这才在暴雨之中悄然离去。
谁敢拦?
自然是不敢。
名笑拍了拍谢世遗的肩膀,大笑着离开了。他的身后,仆从如云,开道护卫,调笑解闷的人,不知凡几。
谢世遗看着唐安的背影,面无表情,只是道了一句:“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名……”说完,便旁若无人的在这一地的尸体之上舞起了自己手中的【紫电】宝剑。舞完之后,他却忽然仰天大笑了三声,道:“武道,剑道,杀道!从此江湖,再不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