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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整个莫西小村庄,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工地。无论是史坦利上尉手下的德意志雇佣兵、威克汉姆的海军陆战队独立连,还是那数百个黑人奴隶,都忙着干一件事——那就是修筑防御工事。
这个小小的莫西村庄,此时聚集了不列颠联合王国在黄金海岸的大部分军事力量。如果威克汉姆带领的部队受到致命一击,那么不列颠王国在黄金海岸的军事存在,也就不足以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加纳土邦了。
威克汉姆倒不是为了英国人的殖民霸业考虑,只是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他负担不起战败的责任。如果这次战役失败了,可以预见,马噶尔尼那个老狐狸,以及皇家非洲贸易公司的梅隆理事,都会将威克汉姆推出去当这个替罪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他在高层实在是没什么强力的依靠。
在知道英军的主力远离堡垒的保护后,莫西土王和阿莫联军都兴奋起来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打击英国在加纳势力大的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以前加纳人的数次反扑,都倒在了星堡的城墙脚下。
如今英国人主动离开了星堡的保护,且人数不是很多。如果加纳人能聚齐全力,在这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里,消灭这支英国军队,那么加纳地区的力量会再一次达到平衡,恢复均势态势。要是阿莫联军按兵不动的话,等待他们的,将是欧洲殖民者的逐步蚕食。虽然奋起一击,虽然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可世上哪有没有风险的买卖?莫西土王在权衡利弊了一番,终于下定决心调动联军,攻击狂妄自大的英军。
而英军这一边,所有的军官包括一直都很少发表自己意见的艾文,都向林梓涵提出了疑问,这个计划是在是太冒险了。离开了海岸线坚固的堡垒,那么欧洲人的船坚炮利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毕竟黑人土邦有着上万可以随时征召的武士,英军在人数上实在是太吃亏了。
但威克汉姆还是强行推行了自己的计划,因为那些军官是作为一个纯粹军人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而他却要考虑太多的东西,包括政治上的因素。况且威克汉姆只是一个小小的基层军官,对于马噶尔尼和梅隆希望速战速决的意愿,他根本就说不上话。为了短时间内重创莫西土邦,他不得不集合军队和莫西人来一次会战,一次溃敌。
史密斯和鲁尔是陆战队里最普通的两个士兵,他们现在正拿着从村庄里找到的锄头,卖力地在胸墙背后挖着壕沟。史密斯有些一边挖,一边抱怨道:“鲁尔,你说我们的长官威克汉姆中尉,他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不把壕沟挖在胸墙前面,挖在后面干嘛,难道敌人会从后面过来?况且,我不相信这不到两米深的壕沟能起什么作用。”史密斯不甘地嘟哝着,狠狠地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好像前面那个人就是强迫他从军的威克汉姆中尉。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史密斯就是一个汉普郡老实本分的铁匠(smith是铁匠的意思)。在威克汉姆去酒吧征兵的那天,这家伙正好在酒吧里喝酒消遣,在喝得伶仃大醉的情况下,这家伙还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职业,就被水兵们给架走了。就这样,有正当职业的史密斯,莫名其妙地成为海军陆战队的一名士兵。现在他无比地怀念家里才结婚不到一年半的小妻子,也不知道在自己失踪之后,她会怎么样?
鲁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喘着粗气说道:“史密斯你小心点,别让军官听到你说的话。那些绅士们在想什么,我们这些人下等人怎么会知道?长官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反正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有军饷拿,这就够了。”
鲁尔原来是纺织厂的工人,这次外出作战之前,军官们给每个士兵发了一英镑的现金。这可是二十个先令!鲁尔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这让原本满肚子怨气的他觉得,也许当兵也不是一件坏事。
鲁尔家里足足有三个弟弟妹妹要养活,而一个纺织工人微薄的薪金,实在是难以帮助自己的父母养活那个家。在听说了在海外服役能发财的情况下,他对加入军队也就不那么排斥了。现在鲁尔最迫切地愿望就是能狠狠地赚一笔,然后回到汉普郡,将家人接出那个四处漏风的小房子。
史密斯撅着嘴,他在汉普郡有一个小铁匠铺,虽然赚得不多,却足够养活一家人。这样的生活他很满足,并不像冒着客死他乡的风险来当兵:“鲁尔,撒旦用一个英镑就能收买你,这价码也太低了吧。真是怀念我老婆做的香肠和蔬菜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汉普郡去,唉……”
鲁尔停下了手中的活,猥琐地笑了笑:“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怨气,原来是想老婆了?这有什么,等你赚了钱,就回到铁匠铺去,给你老婆买一大堆衣服和蕾丝花边,然后再请上几个仆人,保证她过得像个贵妇一样。”
说到赚钱,鲁尔的兴致就更浓了,开始说起他从别处听到的消息:“我听说,一排的艾文少尉说,这里的黑人国王有着数不清的黄金和宝石,甚至能堆满了整间宫殿!这次要我们能打赢莫西人,这些黑人国王的黄金珠宝我们想怎么抢,就怎么抢!我也不贪心,只要能抢到几盎司的黄金,我就去埃塞克郡买一个小庄园,那时候我也是受人尊敬的鲁尔老爷了,嘿嘿……”
可怜的鲁尔,他一点都不知道,那所谓的多得能堆满整个宫殿的黄金,都是艾文这个家伙编造出来的。从基层做到军官的艾文,深知什么才能激励起部队的士气,财富无疑是最直接的办法。最起码,他的谎言让那些在国内过着苦哈哈日子的士兵,能有一个衣锦还乡的盼头!
史密斯有些不相信鲁尔听来的小道消息,堆满整个宫殿的黄金?那岂不是比过乔治国王陛下的金库还要富有?“得了吧,鲁尔。就算是能抢到黄金,也轮不到我们这些下等人。那些军官绝对不会分我们一个子,你就别做白日梦了。”史密斯的铁匠铺以前帮本郡的民兵团做过熟铁枪管,可没少让那些军官压价,好几次差点连材料钱都没有收回来。所以他才不相信那些贪婪的军官,能把战利品分给他们。
鲁尔听了史密斯的话,刚要辩驳,便被一马靴给踹倒在地。这家伙愤愤地回过头来一看,才发现伯特少尉正一脸怒气地看着他:“你们两个该死的臭虫,竟敢在这里偷懒!还不快点挖,难道等着莫西人来砍下你们的脑袋?”
鲁尔和史密斯两人的小心肝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伯特少尉的少尉脾气暴躁得很,可不像巴奈特少尉那样好说话。要是下次偷懒再被伯特少尉给看到了,一顿马鞭绝对少不了。
威克汉姆将军装上衣的几个扣子解开,用手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虽然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但地处热带的加纳依然如果高温蒸烤的面包炉,热得让人心烦意乱。“巴奈特少尉,现在防御工事的修筑进程怎么样,能在今天完成任务吗?”威克汉姆目前最关心的就是那些胸墙和壕沟,因为这关系到大家的小命。
跟在威克汉姆身后的巴奈特上前一步,说道:“照这个进度,下午五点左右就可以完成了。请长官放心,伯特少尉已经到阵地上巡查去了。”
威克汉姆点了点头,对伯特这小子主动很是满意。接下来这场大战,是威克汉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战斗,所以他心里的忧虑比较多:“史坦利上尉,你的骑兵侦察距离一般有多远?”
对于战场情报侦察的重视程度,受过现代军事理论熏陶的威克汉姆,甚过于这个时代的所有指挥官。没有一个良好的侦察预警系统,在战场上就会成为瞎子和聋子。威克汉姆的连队属于纯步兵连队,所以在侦察方面,也就只能仰仗史坦利上尉手下的那群雇佣兵了。
史坦利上尉很没形象地将军帽拿在手中,使劲地煽着风:“威克汉姆中尉,如果莫西人敢胆靠近村庄八英里以内,我的骑兵就会让这群野蛮人无所遁形。”他对自己的手下非常放心,那十来个骑兵并不是黑森人,而是来自于东普鲁士地区,带有斯拉夫血统的放牧人。这些牧民不仅骑术了得,警觉意识也非常强,用来执行侦察任务绝对是事半功倍。
下午六点,英军的整个防御体系都构筑完成。士兵们随意躺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将军服外套脱了下来,一个个显得疲惫不堪。主要是因为开挖战壕没有趁手的工具,士兵们不得不将就着莫西人粗糙的生铁农具,来开挖战壕,这对体力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见此情形,威克汉姆的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了后世那种类似万精油的工兵铲。那玩意在用来开挖战壕掩体时效率极高,而在进身战中,工兵铲有着比刺刀还要强悍的杀伤力,要是被这玩意劈在身上,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
就在这时,一名骑兵飞快地朝村子内奔驰而来。那位佣兵风尘仆仆,下了马后还来不及喝上一口水,便朝史坦利跑来:“上尉,东北方向六英里处的河谷,发现莫西人的军队,人数大概在六千人左右!”那位佣兵被阿莫联军的人数给吓坏了,脸色有些惨白得吓人。
虽然这名来自东普鲁士的骑兵,所说的英语带着一股浓浓的德语口音,但威克汉姆还是听懂了,阿莫联军来了!而充当主力的海军陆战队,以及黑森雇佣兵刚刚才结束累人的防御工事修建,一些士兵甚至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如何应对来势汹汹的莫西人!
想到这,威克汉姆再也不能淡定了,连忙傍边的巴奈特说道:“巴奈特少尉,今天的晚餐取消,快召集所有的人进入战备状态,要快!”他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放那些莫西俘虏了,正好用来挖战壕,这样还可以给士兵们保持充沛的体力。
就在巴奈特刚要去召集士兵的时候,史坦利上尉一把拦住了他,一脸无奈地对威克汉姆说道:“威克汉姆中尉,现在已经接近傍晚,莫西人是不会冒险发动进攻的。一般来说,他们会停在我们防线前一英里的地方建立营地,明天早晨才会发起第一波攻击。”
对于还处在冷兵器时代的莫西人来说,组织夜晚的攻击行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首先莫西人的士兵因为缺乏营养,都患有严重的夜盲症,夜间作战连敌我都分不清楚,还如何杀敌?第二,夜间军队的指挥和控制,对于简陋的封建军制来说难度太大,参与进攻的部队很快就会失去控制,而陷入各自未战的境地。
威克汉姆就是受电视剧的毒害太深了,银幕里的那些古代军队,总是趁着没有月亮的夜晚夜玩夜袭,甚至在主将大喊一声,整个战场的士兵就整齐地撤退了!这种场景在现实中时绝对不会出现的,月亮都没有的夜晚,不打火把士兵什么都看不见的,更别说砍人了。打了火把,敌人早就看见你了,还夜袭个屁啊。而且在人声嘈杂的战场上,主将的嗓门又不是大功率喇叭,能上数千人的部队听到他的指令?
接下来形势的发展,真就印证了史坦利上尉的话。阿莫联军没有趁夜晚进攻,而是在离英军阵地一英里多一点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等着佛晓的到来。这让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的威克汉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他的部队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ps:今天看了bbc的迷你剧《劝导》,里面男主是个穷屌丝,他和一个贵族家的小姐两情相悦,偷偷地订婚。但女主在教母的劝导下,那位小姐意志不坚定地取消了婚约。男主伤心之下,前往皇家海军服役。在八年之后,男主晋升为上校并获取了一大笔财富,而那位贵族家却家道开始没落,那脸打得啪啪啪。
大家有没有发现,这部剧和我们男主威克汉姆的遭遇像不像?大家放心,以后威克汉姆肯定会回到故地,啪啪啪打某些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