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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把风
瑾瑜听了莫轩的话，轻轻一笑，伸手将桌上的香拿起，送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香味，却又闻不出是什么。
“你小心别先晕了。”一旁的林安上前一步，轻轻打趣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莫轩说：“我已经为您准备好士兵的衣服了，还需要我做些什么，您尽管说。”
“要你做的自然是体力活！”莫轩轻轻一笑，站起身，走到一旁掀开一块破布，破布下盖着一块木雕，模样倒有些像人。
“这个，一会儿你得想办法弄进灵堂里去。”莫轩回身看向林安说。
“简单，把外面裹裹，扎成纸人模样，然后直接抱进去不就是了。”瑾瑜坐在桌边，淡笑着为林安出谋划策。
林安轻轻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我这就去弄些扎纸回来。”
“不急，不急。”莫轩赶紧伸手拉住林安，“我还有话没说完。”
“您说。”林安停下脚步。
莫轩转头看了一眼瑾瑜，才看向林安说：“我仔细想了想，瑾瑜跟着我钻进灵堂后面好像不太合适，若是有人不小心闯来，不好解释，不如你跟我一起钻到灵堂后面去接太后，让她站在门口，若是宫女或者沙弥过来，以她的身份呵斥两句便能吓走，若是旁人过来，也就只有她能拦住。”
“还是师父想的周到，既如此，我便在前面替你们把风便是！”瑾瑜连忙插话。
林安稍稍迟疑了一下，明知道把风的人是更危险的，但是想想莫神医说的并无不在理，所以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夜越发深了，该睡下的也都睡下了，整个百禅寺都安静了不少，唯一有动静的也就只有偏殿的灵堂里传出来的声音。
瑾瑜自提了白色的灯笼，穿过外院的巷子，又绕过廊子，才进了寺院，瞧着偏殿的灯光已经将院子里的情形照出了大半，瑾瑜便将手里的灯笼递给了一旁的侍卫，抬着脚步进了偏殿。
瑾瑜这一天都没进过这灵堂，一来安排侍卫的事情就已经够他费神的了，二来这灵堂里的事自有内务府听从太子妃的话去做，用不着她管。
“瑾将军。”站在一旁负责接迎宾客的小太监以为瑾瑜是进来查岗的，连忙上前请安。
瑾瑜瞟了一眼偏殿中央硕大的奠字，又看看那在烛光下越发的泛黄的金棺，轻轻抬了抬手，示意说话的太监不用跟上来。
“本将替王爷来给太后上一炷香。”瑾瑜轻声说着，脸上随即露出悲伤的神情，这一招亲情牌在皇上那里都有用，在这些宫女太监面前自然能起作用，一时之间，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比瑾瑜还伤心，耸拉着低下头去。
瑾瑜用眼角打量了一眼众人，隐住心中的得意，步伐沉稳地往前走了两步，朝着香炉走去。
一旁忙有宫女要上前帮忙，都被瑾瑜拦住了。
“不用了，这香是本将替王爷上的，就由本将自己来吧。”瑾瑜轻声说。
那宫女立马乖乖地低了头退下去，瑾瑜瞅准时机，将藏在袖子里的香抽了出来，又在原本的香堆上捡了两根，握着三根香慢慢地凑到一旁的油灯上点燃，随后神情严肃地对着太后的金棺拜了又拜，才将手里的香插进香炉里。
“将军节哀。”一旁有宫女送上毛巾擦手。
瑾瑜轻轻接了毛巾擦了擦手，然后递还回去，轻声道：“你们都好生盯着，切不可断了香烛。”
“是。”几位宫女和太监齐声答着。
瑾瑜又回头朝着金棺的位子看了一眼，见自己插进香炉里的香正在烧着，便也放了心，抬脚出了灵堂。
瑾瑜从灵堂出来，并没有往别处去，索性裹着披风在院子里看起月亮来。
因为临近初一，几乎没有什么月亮，好在天气不错，即使月色如钩，也有光辉。
灵堂里木鱼的声音停了，瑾瑜便知道定是莫轩的香开始起作用了，林安早就带了一身士兵打扮的莫轩从偏殿后面的窗户进了灵堂，这会子里面有他二人在忙活，瑾瑜丝毫不关心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管安心地当着自己的站岗员。
三更的梆子已经敲过了，按说这个时候是不会再有人来了，瑾瑜坐在这里也只是防个万一。
仰头数着天上的星星，瑾瑜倒是有些想起孤儿院的事情了，大晚上的和闫安一起去天台看星星，看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倒在闫安身上睡着了。
“今晚的月亮好似并没有什么可欣赏的。”一个温柔的声音闯了进来，惊得瑾瑜连忙起了身，又匆匆看了一眼彦祀身后，才轻呼一口气。
好在只有彦祀一人。
“太子怎么还没睡？”瑾瑜用眼角瞟了一眼灵堂里，轻声问。
“本宫本想去找你的，见你屋子里暗暗的，所以便出来寻你。”彦祀说着也看了一眼灵堂，“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瑾瑜稍稍压住内心的紧张，淡笑着说：“我想着现在没人，来替王爷给太后上一炷香，出来之后有些感慨，所以在这门口坐坐，看看天上的星星。”
“三皇叔……”听到瑾瑜说起王爷，彦祀脸上立马露出一副失落的神情，“你想起三皇叔了？”
瑾瑜稍稍愣了一下，原来连太子都知道自己忘了王爷啊，这到底是有多少人在帮着林安他们骗自己？
“没有。”瑾瑜轻轻摇了摇头，并不打算骗太子，“我只是知道了以前发生的事情，但我还是记不起王爷长什么样子。”
彦祀稍稍顿了一下，好似迟疑了一番，才抬头看着瑾瑜说：“既然忘了，便忘了吧，死者已矣，想起来也只会令自己更伤心。”
“不。”瑾瑜笑着摇摇头，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如果可以，我倒是愿意想起来，我和王爷之间应该都是美好的回忆，就算他不在了，我也应该记着他。”
然后就这样仰望着天空，寻找那颗代替了他的星星。
彦祀静静地打量着瑾瑜嘴角的笑容，心中竟生出一丝怜爱来，一时冲动，伸手便将瑾瑜拽进了怀里。